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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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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亿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包间里最后一丝虚假的暖意也消失了。

空调还在嗡嗡地吹着暖风,但所有人都觉得冷。那种冷不是从皮肤钻进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

许妮的哭声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不哭了,而是因为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个念头,一种恐惧,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被舒亿那句轻飘飘的话里藏着的分量压住了。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舒亿,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亿姐……你、你说什么?”

舒亿没有重复。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许妮,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它更像是一个医生看着一个已经病入膏肓却还在要求转院的病人,温和、耐心,但毫无希望。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舒亿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还有更让你哭的!!”

“我靠我靠我靠信息量太大了我CPU烧了”

“所以许妮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何向笛的??那到底是谁的??”

“等等等等,你们有没有注意舒亿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秦朗一眼”

“我回放了我回放了!她确实看了秦朗!!那一瞬间的眼神!!!”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不会吧不会吧……”

“如果是真的那这也太刺激了[呆][呆][呆]”

“我现在不知道该可怜谁了,全员恶人的感觉”

“但是妮妮哭得好惨啊……就算是出轨了也……”

“楼上你在说什么??出轨了还可怜??三观呢??”

“不是……万一有隐情呢?先别急着站队”

“什么隐情能让一个已婚女人怀上别人的孩子?你告诉我?”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但现场比弹幕安静一万倍。

安静到你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许妮急促而紊乱的喘息,秦朗刻意压制的粗重呼吸,舒亿平稳到近乎冷漠的鼻息,何向笛沉默的、沉重的吐纳,陆妍几乎不敢出声的细小气音,以及陈时俞那若有若无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均匀得不像是在这样一个场合里该有的呼吸节奏。

陈时俞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表情平静得像在听一首舒缓的轻音乐。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落在陆妍身上,停了一瞬。

陆妍没注意到。

她正忙着在心里疯狂刷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天在饭桌上我就觉得不对劲!!!】

【何向笛三个月没回家!!!许妮怀孕两个月!!!这两个数字摆在一起但凡上过幼儿园的人都算得清吧!!!】

【但是但是但是!!!孩子是谁的!!!总得有个爹吧!!!总不会是圣母玛利亚无染原罪吧!!!】

【舒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还有更让你哭的!!!她手里还攥着什么牌没打出来!!!】

【等等等等等等我冷静一下让我捋一捋——】

【所以那顿饭根本就不是为了请我???那是一场摸底!!!何向笛和舒亿在演!!!他们在看许妮和秦朗的反应!!!】

【我的天啊这两个人不去演戏真是演艺圈的损失!!!】

【不对他们本来就是演戏的!!!那更可怕了好吗!!!专业演员演你你根本看不出来!!!】

【呜呜呜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但回不了家。

因为她面前的这场大戏,才刚刚演到第一幕的尾声,或者说——第二幕的开端。

何向笛重新坐下了。

他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包间的正中央。那个位置很微妙——不在任何人的对面,也不在任何人的旁边,而是在所有人的视线交汇处。他跷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得像在家里的客厅看电视。

但没人觉得他放松。

他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狮子,看着随时要打盹,但你绝不敢伸手去摸他的头。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何向笛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每个人都能听清,又刚好不会传到包间外面,“那咱们今天就敞开了聊。”

他看向许妮,目光里没有了先前的冷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温和?不,不是温和,是那种“我已经知道结局了,我只是在享受过程”的从容。

“妮妮,你跟了我几年了?”

许妮没有回答。她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攥着膝盖上的裤子面料,指节白得像骨头。

“三年,”何向笛替她回答了,“三年了,我对你怎么样?”

许妮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你出道那年谁给你牵的线?你模特的红毯资源谁给你撕下来的?你爸妈在老家的房子谁出钱买的?你弟的工作谁安排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钉进许妮越来越低垂的肩膀里。

“我对你不好吗?”何向笛最后问了一句。

许妮终于发出了声音。不是回答,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腔,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碎掉了。她的身体弯下去,弯成一个不可能的弧度,额头顶在桌沿上,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折的叶子。

“笛哥……对不起……对不起……”

何向笛没有接这句话。

他转向了秦朗。

秦朗的脸色已经从青变成了灰。那种灰色不是害怕——或者说不仅仅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某种赖以生存的信仰正在坍塌。

“小秦。”何向笛叫他的时候语气甚至称得上亲切。

秦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跟舒亿,也有三年了吧?”

弹幕再次爆炸:

“等等等等!!什么叫‘你跟舒亿也有三年了’???”

“我理解错了吧???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是说秦朗和舒亿——?”

“不是许妮和秦朗吗??怎么变成了秦朗和舒亿???”

“我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求求你们谁给我画个关系图”

“所以所以所以——许妮怀的是谁的孩子??”

“等一下等一下,我捋一下时间线:何向笛和许妮是夫妻,舒亿和秦朗是夫妻。然后许妮怀孕两个月,何向笛三个月没回家。按理说孩子不可能是何向笛的。”

“然后现在何向笛说你跟舒亿也有三年了???”

“所以秦朗和许妮搞在了一起???然后舒亿和——不对不对不对,如果秦朗和许妮搞在一起,那许妮怀的就是秦朗的孩子。但是舒亿呢?舒亿跟谁?”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这两对夫妻从一开始就是互相换的?”

“什么豪门□□play啊我受不了了这到底是什么综艺”

“我觉得我的三观正在以光速崩塌”

“别崩啊!!这还没实锤呢!!!”

“你要什么实锤?何向笛亲口说的还不够实锤?”

“他说的是‘你跟舒亿也有三年了’,这话可以理解为秦朗和舒亿的婚姻维持了三年,不一定就是——”

“得了吧你别洗了,这个语境下什么意思大家都懂”

弹幕炸成了一锅粥,但现场的粥更稠。

秦朗的脸从灰变成了白,从白又变成了红——一种不正常的、充血的红。他的嘴唇动了动,眼睛快速地眨了几下,像是在运转某个早就编好的程序。

“笛哥,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他的声音还勉强维持着镇定,但那种镇定像是用透明胶带粘起来的碎玻璃,随时都可能再次崩裂,“我跟舒亿是夫妻,‘在一起三年’不是很正常吗?”

何向笛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对许妮的完全不同。这个笑里有一丝欣赏——不是欣赏秦朗的为人,而是欣赏他在这种绝境里还能找到一根稻草来抓。

“你觉得我在说你们是夫妻这件事?”何向笛歪了歪头,“小秦,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不知道你和妮妮的事的?”

秦朗的瞳孔猛地一缩。

“或者说,”何向笛的声音轻了下去,“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不知道你帮许妮瞒着怀孕这件事,是为了让她先发制人,在舆论上把我钉死在‘出轨舒亿’的柱子上?”

这句话太长了,信息量太大了,以至于弹幕在短暂的空白之后,涌出的是另一种形式的声音——不是文字,而是一连串的标点符号。问号、感叹号、省略号,像是什么语言系统都失灵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情绪宣泄。

秦朗的镇定终于出现了第一道真正的裂缝。

不是在他的表情上——他的表情依然维持着一个被冤枉者的愤怒和困惑——而是在他的呼吸上。他的呼吸频率变了,变得急促,变得不规律,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攻城略地,占领了他最后一块可以伪装成平静的领土。

“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重要,”何向笛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静,“重要的是,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锋利了:不是“你有没有做”,而是“你的计划从哪一步开始失效的”。前者还可以争论,后者——后者本身就已经承认了计划的存在。

秦朗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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