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毕力格面上含笑,语气顿了顿,继续道:
“素闻大周男女婚配极为谨慎得体,您这张口闭口就说您和公主有婚约,又拿不出正式的婚书和陛下赐婚圣旨,那岂不是在说您和六公主私下苟合?还请您慎言莫污了公主的名声,我们蒙古…”
未等毕力格说完,就见他整个人被踢出去好远,而莫若尘站在原地脸色发黑一动不动。
那毕力格被踢得缩成了一团,面色苍白。
“敢问陛下,您这是纵容御前将军无故伤我蒙古使臣?”
阿迪亚脸色也沉了下去,眼睛直直看向景明帝。
“莫若尘,你大胆,竟然敢在御前伤人。” 景明帝怒斥道。
恭亲王赶忙拉着莫若尘急急跪下磕头,然后说道:
“陛下恕罪,实在那蒙古使臣无理,提及明懿嫡公主竟用污言恶语让人难以容忍,也是老臣教子无方,还请陛下定罪。”
“莫若尘御前伤及蒙古使臣,先将他打入天牢。” 景明帝沉声道。
很快御前侍卫上前带走了莫若尘。
景明帝又看向阿迪亚,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问道:“蒙古使臣提及大周嫡公主竟用污言恶语,可知罪?”
阿迪亚不敢直视景明帝的双眼,对景明帝行礼低声道:
“请陛下见谅,的确是他恶语在先,请陛下治罪。”
“我大周与蒙古一向交好,结成秦晋之好,促成永世交好自然最好,但你们无故用恶语伤及朕的女儿,朕断断不能容忍。”
景明帝语气顿了顿,又继续道:“再说国之强大又不能靠牺牲女子的幸福来得,这是朕的原则,望蒙古王子也知晓这个道理。”
“你们来就是客,毕力格失言暂且饶过,如若再有下次,朕必不会轻饶。至于阿迪亚王子求娶之事,待朕回去仔细思量,择日再告知决定。”
阿迪亚再次躬身施礼,缓声道:“谢陛下宽宏大量,阿迪亚静候佳音。”
景明帝点点头,看向李徳福,李徳福轻拍下双掌,唱诺道:“开宴!”
…
次日,弹劾莫若尘和恭亲王的奏折如雪片一般递交到景明帝的案前。
恭亲王的罪名比较简单:身为人父,教子不严。
而莫若尘被参奏罪名就极为严重,大体有三:
其一,伤害蒙古使臣,破坏大周和蒙古部落邦交关系,这也是最为严重的罪名。
其二,御前失仪。莫若尘本身是御前将军,不仅没有做好护驾的本份,还在圣驾和蒙古使臣面前伤及他人,让大周颜面尽失。
其三,没有正式订婚,就私下和明懿公主来往过密,破坏公主名声名节。
让朝臣吃惊的是,向来淡泊名利、不问朝政的太傅大人特意和陛下提出,莫若尘伤害了一向和大周交好的蒙古部落使臣,严重破坏了大周与蒙古部落几十年的交情,因此不仅要重罚莫若尘,而且务必要同意蒙古部落王子的求娶公主请求,来巩固大周与蒙古部落之间的交情。
要求严惩莫若尘和要林昭昭和亲的奏折上面写得有理有据,一时之间让景明帝也不能如最初那么坚定。
真的因为不让公主和亲,就破坏了与蒙古这么多年的交好,如今蒙古部落势力壮大,如若不能为己友,未来就可能是劲敌。
有朝一日,蒙古部落与大周发起战争,那么百姓又要陷入生灵涂炭的境地。身为大周皇帝,又岂能因为自己女儿而让无数百姓陷入无家可归,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
景明帝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整整一天。
而恭亲王在御书房外也跪了整整一天。
而后宫却安静得让人不安,慈宁宫、坤宁宫、翊坤宫、东宫还有玲珑阁都大门紧闭,就连宫人都不怎么出门。
不料,京郊蒙古使团所在驿站一大早却闹了个人仰马翻。
昨日,阿迪亚王子携三位辅臣进宫朝见景明帝,驿丞亲自在大门口送几人神清气爽、精神百倍地出发入宫,夜晚却见一人受伤、三人垂头丧气在御林军的护送下回来,后面还跟着太医院的黄院判。
驿丞跟着忙碌也几乎一夜无眠。黄院判一直在给那位受伤的蒙古使臣毕力格诊治、熬药。好在最后只是外伤,无关大碍。
但驿丞看黄院判和蒙古几人的脸上表情,感觉却仿佛山雨欲来一般,不免也跟着忧心忡忡。
一大早,他还正在后面厨房盯着给蒙古使团做的早饭,生怕有一点疏忽纰漏。
如今这驿站只有蒙古使团的人在此居住,加之这些人对大周饮食也吃得惯,餐饮饭食倒是不难做,但看昨夜那状况,驿丞反复叮嘱底下人要比平日加几倍小心。
刚刚将早饭碗筷摆放好,驿丞正想请阿迪亚王子和几位使臣进餐厅用膳,忽然听见有人重重在拍驿站大门,拍门声中还夹杂着一个人的怒骂。
“开门!阿迪亚,你有脸害兄弟,还要抢兄弟的女人,你有本事开门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开门!阿迪亚,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