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迪亚在大周这段时日,知晓太子不是多话的性子,如今为铁予怀开脱竟然在他面前说了这么多。
他再看太子对他的态度,照比往日冷淡了很多,明白这太子也是因他提迎娶明懿公主之事对他不满。他点了点头,淡淡道:“无妨。皇宫离这驿馆遥远,太子殿下特意赶过来为我解围很是辛苦,还请进来喝杯热茶暖暖。”
太子摇摇头道:“父皇惦念那位毕力格大人的伤势,因此派孤代他来探望一下,不知他此刻怎样了。罢了,孤还是亲自去探望一下方能放心,也好回去向父皇交代。“
阿迪亚赶忙给太子引路去往毕力格休息的房间,两名御林军面无表情地护在太子身边,蒙古这边只有岱山跟在阿迪亚身后。
进了房间,黄院判还守在毕力格床榻边,见到太子赶忙跪下行礼。
太子颔首,看向黄院判问道:“毕力格大人伤势如何?是否严重?”
黄院判赶忙回道:“回太子殿下,这位大人是胸口被莫将军踹到,但莫将军并没有过于用力,因此只是有一点淤紫,老臣替这位大人诊过脉,大人脉像平稳,应该是没有受内伤。还请太子殿下放心。”
太子看向床上,此刻毕力格已经醒了过来,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太子道:“毕力格大人养伤要紧,不要动了。”
然后他又缓声道:“阿迪亚大王子,孤有句话想问你和毕力格大人,可否屏退左右?”
阿迪亚向岱山点头,岱山带着屋内伺候的下人出了门,太子也点点头,贴身护卫和黄院判也向太子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待房间内只剩下太子、阿迪亚和床榻上躺着的毕力格,太子眼神冷冽,看向阿迪亚,缓缓说道:
“大王子,昨儿个你是和毕力格大人提前商量好故意要说那段话的,对吗?”
不待阿迪亚回答,太子又转头看向床榻上的毕力格,继续缓声道:
“毕力格大人是要故意激怒我大周的御前将军,所以故意说那番折辱他和公主的话的,对吗?”
毕力格欲张口解释,太子抬手阻止了他,又看向阿迪亚问道:
“孤想问问,大王子求娶我六妹妹为大王子妃,是只为和大周结盟,保持永世交好,还是心悦她,真心爱慕她?”
“我想娶昭昭为我的大王子妃,虽有和大周和亲之心,但更重要的是我爱慕她本人。”
阿迪亚脱口道。
“那么,阿迪亚王子想必也知晓我大周女子名节多么重要,如若真心爱慕,又怎么让使团臣子当着所有人面说她和另外的人私下苟合呢?
即使你最终迎娶她为王子妃,蒙古未来的可敦,那她被你的臣子言语折辱的话又如何让她能在蒙古部落抬起头来?你真的是爱慕明懿公主吗?”
太子殿下看向阿迪亚王子,眼落寒雪一般,厉声问道。
阿迪亚听得呆住了,一时竟无言反驳。
“回大周太子殿下,是老臣罪该万死,胡言乱语...”
毕力格在一旁急急说道。
“孤在和蒙古王子说话,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太子打断道,他顿了一下,继续悠悠说道:
“不过毕力格你说得没错,你万死也难辞你所犯之罪,待你伤痊愈,我大周自然会治你不敬公主之罪。”
太子再次看向阿迪亚,继续说道:
“阿迪亚,爱慕一个人没有错,想得到她也没有错,但你使那腌臜手段,去毁了她爱的人,伤透了她的心,通过毁她名声,让她在你们蒙古部落也不被尊敬。
阿迪亚,你真的想得到一个这样的昭昭作为你的妻子吗?
而这么多日,她和莫若尘也一直诚心待你,如同挚友一般。你可曾想过,你是亲手毁了她心中最美好的一切,爱情、友情,还有别人对她的尊重,孤想问你,你真的恨她入骨吗?要毁掉她到这个程度?言尽于此,大王子保重,孤告辞。”
说罢,太子转身走出房间,阿迪亚愣在原地,看着大周太子那身姿挺拔,如松如玉的背影远远离去,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回头紧紧盯住床榻上的毕力格,沉声问道:
“毕力格,朝堂上故意说那番话激怒莫若尘让他伤你,这主意真是你自己想的吗?”
毕力格的脸瞬间变白,他不敢直视阿迪亚看过来的眼神,低头不语。
“毕力格,说!是谁在这背后给你出谋划策,让你一箭双雕,既毁了明懿公主和莫若尘的婚事,又折辱了蒙古部落未来可敦的名节,你还不说吗?”
“大王子恕罪,老臣绝对没有折辱未来可敦名声之意。”
毕力格从床榻上滚落下来,爬到阿迪亚的脚下,胸口的痛如同针刺一般袭来,疼得他咳嗽不止,好半天他才缓过来,急急对阿迪亚道:
“老臣是觉得那明懿公主那精明才干嫁到蒙古来,会成为您的贤内助,老臣只是珍视她的才干,加之王子本就对她有爱慕之情。老臣绝对没有想加害公主之意。”
此时,阿迪亚已然双眼赤红,狠狠瞪向毕力格。
“是谁?你说,究竟是谁给你出的这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