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第二日就搬出了太傅府,住到了女子学堂里。高院长准她找到住所之前可以一直住在那里,还替她去麦香居和老板娘打了声招呼,以后每天中午、晚上都去那里吃饭。
麦香居的老板娘自然应允,而且表示坚决不收秦月的饭钱,直到秦月说如若不收她就不去吃,才勉勉强强地收下。
于是,秦月每天中午、晚上学堂放学之时,都会牵着星月和香香一起去麦香居用饭。
一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到了冬至。
“冬至大如年,人间小团圆。”
冬至这天,林昭昭中午参加了宫宴,晚上她宴请学堂所有夫子去麦香居吃饭。
傍晚麦香居早早打烊,老板、老板娘早早就和好了面、调好了馅儿,准备和学堂的各位夫子一起包饺子。
林昭昭也请了那同济堂的李嫂和小青龙帮的所有孩子。
孩子们在面馆的后院里嬉闹跑跳,很是开心。大人们都在热气腾腾的面馆里包着饺子。
林昭昭带了玲珑阁的春桃和秋实也来帮忙。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位被皇宫御厨们称之为“食神”的六公主,竟然不会包饺子,主要是那饺子皮捏不住。
林昭昭看着这些时日竟然瘦了脱了相一般的秦月,上前拉着她的手带她去了空屋子。
秦月的手寒凉如冰,林昭昭将自己的手放在嘴边呵了呵气,将双手手心相对搓热了,再过来拉住秦月的手给她取暖。
林昭昭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秦月却在双手被林昭昭握住那一刻,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好了,你就是心事过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昭昭声音清甜温和,听她说话如同饮了加热后的桂花酒,缓缓地从喉咙滑落下去,一点点、暖暖地熨贴了秦月那颗已经冰凉彻骨的心。
“莫将军在牢里还好吗?” 秦月看向林昭昭问道。
“他啊,应该还好吧!父皇不下旨,又没人敢对他动刑。”
林昭昭脸上漾着浅浅笑意。
在天牢里那位“替身”天天有莫如月给送饭、送关怀,想必舒坦得很。
却不知若尘在去往边疆的路途中,衣服穿得够不够厚,寒风猎猎,他是否能够适应?
“昭昭,要小心蒙古那边有人抓住莫将军踢伤使臣的错处不放赶尽杀绝。”
秦月急急提醒道。
林昭昭面露讶然,又看了看秦月,点点头温声道:
“我会提醒他们的,谢谢你,秦月。”
“昭昭,要不想办法将莫将军从狱中救出,你们离了皇宫吧,跑到让人找不到的地方去过你们神仙眷侣的好日子。”
“秦月,这天下都是大周过的,逃是逃不掉的,再说我们逃了,那其他人呢?”
林昭昭温柔地注视着秦月,笑语晏晏。
“其他人?” 秦月脸上愕然。
“父皇、母后、贵妃娘娘,恭亲王府,这所有亲人我们还能都不要了,不管了?”
“更何况,还有大周的百姓。
如今蒙古部落发展态势也越来越强大,蒙古与大周若交好,那自是强强联手;如若因为和亲之事不成,难免心生隔阂,彼此防备。万一再被有心之人挑拨,有一天反目成仇,发动了战争,那百姓怎么办?”
林昭昭目光悠然看向远方,此时天色将晚,落日西垂,而她就站在那晚霞之中,眼睫都沾染上了光。
“如今,我林昭昭一人所做的有限,但也愿为这大周山河无恙、百姓安康尽一点绵薄之力。
如若和亲真的可以那样,那我愿意。”
她的目光温和澄澈,语气坚定。
秦月看着林昭昭的眼神炽烈,这一刻,她真的也想做一个林昭昭那般女子。
而那句“你和莫将军之间的感情呢?”被她咽下去了。
她知道不必问。
……
而此时,那位莫将军,正和镇远侯一起风尘仆仆地从边疆赶回京城的路途中。
半月前的一个深夜,贵妃娘娘竟然到天牢去探望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个子极高的宫女。可能是因为个子过高,那宫女又一直低着头,她整个人身体都显得僵硬而不自然。
作为御前的人,莫若尘向来心细如发,任何一丝不自然都会引起他的警惕,待天牢的狱卒讨好地让贵妃娘娘和莫将军单独叙话而走出去后,他上前想问个仔细。
不料那宫女忽然上来开始脱她的衣服,边拽边和他说:“你赶快和我换了衣服出去,我替你在这里。”
他这才发现,那个人高马大身体僵硬的大宫女竟然是铁予怀!
贵妃低声道:“若尘,你快和予怀换下衣服,和我回翊坤宫,明天一大早我带你回我娘家省亲。我父亲在那里等着你,陛下密诏你们一起去边境查十年前的一件旧事。”
莫若尘赶忙换好衣服,学着铁予怀刚刚的样子,刻意压低自己身高,低了头不让别人看清她的模样,和贵妃娘娘匆匆回了翊坤宫。
而接下来这一个月,他和赵侯爷去了边疆查清楚了当年之事,也终于知晓了前段时间一直搅动朝局的那只黑手到底是谁。
到了京城,他和赵侯爷来不及换衣服,在得到景明帝的密诏后来御书房见驾。
莫若尘和赵德宝进了御书房,赶忙跪下向景明帝行礼问安。
“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查清楚了?”
景明帝颔首问道。
“莫将军和微臣已经查明十年前与燕国那场大战失利的原因,是有人泄漏了当时我方的军机。”
景明帝面色冷凝,语气一沉,厉声问道: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