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一小会,但等盛婳把手里的东西彻底收尾,从绘画软件中抬起头,发现已经过了十点。
办公区已经全部空了,巡逻的保安顺着楼层一遍遍走过。
宁晓早就走了,盛婳收好随身的东西,一个人走出公司大楼,在裹着寒风的细雨里赶着上了地铁。
地铁上的人三三两两,皆都神情麻木,一副被工作榨干了所有精气的模样。
她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心不在焉地点着手机屏幕。上了一天班,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做这个动作也不过是习惯使然。
地铁呼啸着,穿过黑洞洞的隧道。
可能实在太累,头靠在摇晃的厢壁上,盛婳似乎做了个梦。
红纱飞扬,月影摇晃。
一片大湖广袤无垠,她躺在岸边开满花的草甸上。
旁边衣衫交叠,水波荡漾。
一个披着长发的影子背对着她,正撩起衣裳往身上套。
她过去,揽住这人的腰,撒娇:“怎么这么早就醒过来了,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累吗?”这人说着,回过头来,双眼褶皱如凤尾般延展,目光流转间媚意横生。
是胡月徊。
盛婳不语,仰头对着他的唇亲上去。
唇瓣相叠,鼻尖相触。交缠的水声带着粗重喘息一点点变大,才穿好的衣裳又落下。
花树轻颤,树影重新摇晃。
“叮咚——,XX站到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身子一抖,盛婳睁开眼。
地铁停稳,车门缓缓打开,她摸摸滚烫的脸,提着包连忙冲出去。
太丢人了,怎么在公共场合做这样的梦?胡月徊确实长得好看,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饥渴了?
脚步匆匆,很快就到了小区。
小区位于地铁口旁边,因建成时间还不长,中庭里的绿化都稚嫩得很,细伶伶地撑着固定杆在寒风中摇曳。
脸上已经被冻得有点僵硬。盛婳撑着伞,艰难穿过中庭花园。
时间不早,路上只有几个裹着衣服缩头缩脑的夜猫子,发黄的路灯幽幽亮着,将湿润的石板路照得莹莹生光。
“啪嗒——”
皮制鞋底踩过浅水,发出轻轻的响。
盛婳猛地停住脚步。
有点不对。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
回力的高帮白帆布鞋,虽脚感一般,但结实耐操又便宜。
不过……
帆布鞋的橡胶底踩水后,会发出跟皮鞋一样的声音吗?
心下不安,盛婳抬头。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一个人影也没有了,寒风吹过,两边被路灯拉长的树影张牙舞爪。
落单了。
心砰砰剧烈跳着,她轻舒口气,吐去胸口的紧张,抬脚就跑。
赶快回家,家里有人。
啪,啪,啪,啪……身后脚步如影随形……
盛婳不敢回头,拿出自己大学体测的速度,越跑越快。
突然,脚下一滑。
“哎呦——”她重重摔在地上,手里伞飞出去,被路边绿植挂住。
掌心火辣辣的,冰凉的雨水落在脸上,身后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盛婳忍住疼痛,回头看。
路灯虽然昏暗,却依旧尽职尽责照亮周围。而她身后,除了婆娑的树影,其他什么也没有。
自己吓自己?
盛婳松口气,撑着胳膊站起。
身上的裙子湿了一大片,但衣服穿得厚,膝盖手肘除了被磕得有点痛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问题。
看来只是虚惊一场,盛婳走了几步,将伞捡起。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旁边绿植忽地一动,沙沙响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盛婳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绿植抖了抖,从里面钻出来一只狗狗。
看着是只田园犬,身上黄色的毛发被雨水淋湿贴在身上,两只耳朵高高竖起,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威武又机灵。
它嘴里似乎叼了个什么东西,从绿植的花坛上跳下来,一转头,就正好对上盛婳看它的目光。
然后,威武机灵的表情顿时僵住。
可爱的修狗。
盛婳放松下来,蹲下身子招招手:“乖狗狗,过来过来。”
狗狗歪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脸上胡须抖了抖,似乎是在说:‘过去干嘛?’
没等盛婳将它叫过去,后面就有人惊讶出声:“婳婳?”
盛婳回头。
苏玉玉穿着身睡衣,撑着伞站在后面,一脸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盛婳起身。
苏玉玉眼神好,一眼就看到了她湿了大半的裙子,眉毛皱起:“这是怎么搞的?”
盛婳摇头:“摔了一跤。”
苏玉玉走过来,把她的包拿下来,挎到自己肩上,闻言道:“你不是说你十点下班?我就想着来接你,没想到你都到小区了。刚刚蹲在这里干嘛?”
“有只可爱的小修狗。”盛婳手指过去,表情一惊:“欸,刚才还在这里的呢!”
路上空荡荡的,只有旁边修剪整齐的绿植中间一个缺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钻过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