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修勾,连跟狗毛都没有了。
盛婳失落:“它走了。”
苏玉玉失笑,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着走:“好了,天太冷了,咱先回去洗个热水澡,不然你这个样子,明天肯定感冒……”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并排着,一边说笑,一边慢慢走出这个小花园。
寒风依旧,绵绵细雨不停。
等她们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那片有个缺口的灌木动了动。
刚才的狗狗从里面跳出来,站在小路上。它看着盛婳两人消失的方向,过了一会儿,非常人性化地舒了口气。
然后转过头,朝着与盛婳她们相反的方向走。
细细的雨丝打在它身上,凝成一串串水珠落下来,爪子踩过石板路,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它就这样不紧不慢地一路走到小区出入口。
门口有值班室,里面的保安正在用手机看电视,旁边用来出入的闸机口感应灯正亮着。它看都不看,直接从旁边栅栏中间钻出去。
出了小区,它脚步更加轻快,一路小跑起来。
穿过两个街道后,就是云阳街治安所所在。已经十点过后,不少人已经进入梦乡,治安所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门口一个年轻治安官看到了它,噘嘴嘬嘬嘬几声。狗狗目不斜视,避开他走进了治安所旁边一条小巷。
小巷尽头连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座两层高的小楼。楼里只有一楼有间房的灯亮着,它在走廊上甩干身上的水,身体推开门走进去。
这是一间办公室,房间里面的两个人听到动静,都抬起头看过来。
“旺旺?”
它的上司王妙瞪大眼,“你怎么回来了?”
狗妖黄旺旺化成人形,从地上站起,将衔在嘴里的东西吐在手上,“有点东西要送回来一趟。”
他把手上的东西朝王妙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刚从嘴里吐出来的……
王妙有点嫌弃,捏着两只手指头将东西接过来,“这是什么?”
入手触感却没有想象中沾了口水湿哒哒的感觉,轻飘飘一小片布料,浅灰色,像是从什么东西上面撕下来的。
旁边应无羁瞥来一眼,惊讶:“羽绒服?哪里来的?”
“我从嫌疑人身上咬下来的。”黄旺旺自豪道,他从角落办公桌上拿了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坐在旁边慢慢喝着。
他一边喝,一边咂咂嘴,似乎在回味当时的口感:“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羽绒服,不过当时确实是咬到了他的衣服。”
王妙眉毛皱得能夹死蚊子:“他又去找被害人了?这么猖狂。”
黄旺旺:“何止,我当时就跟在后面不远,看着报警人才走进个小花园,他立马就出现了。要不是我赶快冲上去,指不定又要做出什么伤害那个小姑娘的事了。”
应无羁马上问:“那你看到嫌疑人长什么样子了?”
黄旺旺摇头:“他当时裹在一团雾里,速度很快,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察觉到一股很强的力量……”
他说完,见对面两人神情颓废,都不说话,奇怪:“老大你们呢?不是说去查查最近从外面来的妖怪,有没有什么发现?”
王妙叹口气,道:“去了一趟妖管局,局里的妖气检测器显示,从报警人盛婳去x农架旅游那天开始,一共有十三只妖怪从外面来到A市。”
“有的是回了趟老家,有的是出去跟朋友玩,有的是来这里打工。这十三只妖怪里面有六只狐妖,我们这几天都一一进行了走访,但他们在案发时,都有不在场证明……”
王妙把玩着手里的布料,颓然道:“这条路行不通,得找找其他突破口。”
其他突破口?
黄旺旺光想想就觉得麻爪,他只是一只狗狗,能每天工作给自己赚口粮就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了。
至于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就交给其他妖吧。
他放下杯子。
“我先走了,嫌疑人猖狂得很,不看着那小姑娘我不放心。”
黄旺旺虽然一副少年模样,但他出生至今已经修炼了近三百年。这样的年纪,叫二十四岁的盛婳一声小姑娘并不为过。
他哼着歌,变成狗狗原型,慢悠悠又走出了门。
办公室里,空调轻轻响着。
王妙盯着手里这片小小的布料,好一会儿,突然开口:“应无羁,你是怎么知道这是羽绒服的布料?”
旁边盯着电脑的应无羁回头,指了指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他热了就把自己的羽绒服外套脱了下来。
王妙伸手,将他的衣服拿过来。
这是一件短款的拉链羽绒服,浅灰色,充绒轻便,摸起来分外柔软。
应无羁道:“这块小布料和我的外套布料是一样的。”
确实如此。
王妙将布料放在外套上比了比,然后又凑近鼻子闻了闻。
在嗅觉灵敏的动物和妖怪鼻子里,每个人、每只动物都会拥有自己独特的气味。
而物品也是如此。
相同的来源,会让它们拥有相同的‘底味’。而在这种‘底味’之外,它们在被制作成不同的东西时,所经历的人手、机器,又会给它们增添一层一层不一样的味道。
而这小块布料和应无羁的羽绒外套也是如此。
它们虽然属于不一样的主人,但除了底味之外,还有很多层味道是一样的。
这就说明,它们不仅有同样的出生,可能还呆过同样的仓库,同样的机器,同样的店铺……
王妙将外套还给应无羁:“你这衣服哪里买的?我去看看,说不定会有线索。”
刚说完,才想去倒杯水,却发现应无羁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王妙握着杯子,奇怪:“怎么这么看我?”
应无羁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垂下:“看来你忘了。”
王妙:?
怎么就生气了?
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哒哒哒的响声,应无羁叹口气:“这衣服是你给我的,说是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顾不得再思考应无羁为什么生气,王妙放下手里的杯子,兴奋道:“太好了,这是一条新的线索!或许会成为这个案件的最新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