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本想先去诸成文的研究所重新连接到数据世界，去看看元烬还好不好。

她利用钢铁手套将自己悬浮起来，从烂掉的窗户飘到室外，看到外面的惨状，蓦然被冲击到大脑一片空白。

尽管刚才激烈战斗的时候有在识火里看到过外面的情形，但此刻平静下来再看，依旧能被震撼。

丧尸腐肉堆叠的尸山还在，机器人失去了控制散落到四处，楼下还有被电晕的许多人，其中便包括诸承彦。

林昭的额角突突跳了起来，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可要怎么处理。

她觉得自己开始头疼了。

对付莉莉丝和祂，林昭已经精疲力尽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这些擦屁股的琐事。

以前联邦还有莉莉丝这个超强助手做一些杂活，而现在要怎么办？全靠人工吗？

林昭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快成了一团浆糊了。

她的腿还有伤，身体疲乏至极，真的不想管了，算了，把这烂摊子交给丰鸽吧，她应该没被电吧。

林昭一边想着，一边游魂似的朝着研究所缓慢漂浮。

不知道飘了多久，她发觉天色有些微微变亮了。

林昭下意识看了眼手表，确实到了日出的时间了。

她侧头极目远眺，只见天际出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不仅感慨又是一天过去，倒计时所剩无几了。

她将头转回来继续漂浮，飘着飘着觉得有些不对劲，然后她猛然顿住了。

莉莉丝已经死了，那天幕是谁在控制？

林昭的眼眸逐渐泛起了光亮，她举起手环迟疑问道：“元烬，是你吗？”

没有回答。

她左看右看，终于在路边发现了一个监控，便猛地冲了过去，将自己的脸怼到了监控前。

之前莉莉丝已经把联邦的防火墙都给破坏了，按理说元烬应该是可以看到她的。

她大声问：“元烬，是你吗？！”

还是没有回答，林昭便又窜去另一个摄像头。

“元烬？”

“元烬？你在吗？”

这样反复了几次，林昭终于得到了回应。

她的手环自主亮了。

上面浮现出一行字：“对不起，我的能力太弱了，刚才在处理别的事情，没有看到你这边。”

林昭回消息：“你没事，太好了！”

她又问：“你干什么去了？”

元烬：“我控制国会大厦下的机器人把被电晕的人都送回了家；接着又放了一把火，把大厦旁边的尸山烧了，不过你放心，我会控制着火势，不然大火蔓延到大厦顶层，超算不会收到损害，我们的计划可以继续进行。”

林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她很想摸摸元烬的头发，如果他现在还活着，刺猬头应该已经长得很长了。

但现在她只能用食指轻轻摩挲着手环上的文字。

林昭：“你在那边还好吗？快乐吗？”

元烬：“不要伤心，我现在正看着你呢，虽然你看不见我，但我随时随地都在陪着你，你伤心，我就不快乐了。”

林昭唇角微微翘起来。

元烬提醒她：“去医院吧，你的脚需要处理一下，安个假肢。”

林昭点头，又迟疑道：“可我的伤口处有寄生虫……”

元烬打断：“放心，我主刀。”

他可以直接控制机械臂来做手术。

躺在医院里做手术的时候，林昭再也撑不住，直接昏睡过去。

虽然她有不死身，但也不是铁打的，每天在不同的身体里高强度地做事，就算是神也会累。

在千里之外，十八区的林昭也趁着天还没亮，关闭电视合上了眼皮，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说吧。

*

在沈岚衡的躯体里有条不紊地推进感染计划，并且组织力量抵抗生物变异造成的危害之外，林昭难得过了一天安生日子。

她睡了五个小时就被林瑜叫醒了，但依旧觉得神清气爽。

亟待解决的问题已经解决，解决不了的那就只能看天意了，反正能做的她都做了。

林瑜察觉到了这两天她精神萎靡，便猜测她心情不好，提议带她去逛逛十八区，反正这里没人认识他们。

林昭想了想便答应了。

在活着的时候多看看外面的风景也是好的。

十八区就像是放大版的第五区混沌的边缘部分。各种势力错综复杂，但也因为大家都是混的，都怕一不小心惹上个不该惹的，所以气氛还算平和。

也算是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吧。

林瑜和林昭跟着榜单推荐找了一家饭馆。

排队的时候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香味，林昭就食欲大开了，况且她原本就一直处于半饥饿状态，此时更是感觉自己活像个饕餮。

她问林瑜：“你带够钱了吗？”

林瑜揉了揉她的脑袋，笑了：“当然，吃饭能花几个钱。”

但等到林昭点餐的时候，他淡定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缝，在林昭报菜名一般终于向服务员道谢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