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过了令人作呕的眩晕,林昭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还没有适应这里的黑暗,此时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用手臂去摸索这个地方。
宽度一米左右,手臂无法伸直,前后没有阻挡,只能供单人行走。凭借之前的记忆,她猜测这里应该就是那个甬道。
整个空间非常阴冷,和记忆中的一样阴冷,甚至比外面的雪天还要冷上一两分,而林昭浑身赤/裸,没有任何可以御寒的衣物。
但她没有什么羞耻感,只是搓了搓胳膊。
她一手摸着甬道,慢慢向前行走。
可还没走两步,便被绊了一下,她蹲下身去摸,摸到了还残留着一丝温度的肉。
林昭心中猛然一凛,这里还有别人?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应该就是她自己的在之前仪式失败时被转移过来的四肢。
亲手摸到自己已经断掉的手脚的感觉还是很奇怪的,林昭跨过了那坨肉,继续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林昭脚下又是一绊。
现在她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黑暗。
她低头去看,又看到了一截腿。
伸手去摸,皮肤还有弹性,如果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差别不大,说明这截断腿就是刚才绊倒她的那个。
林昭知道,这肯定又是祂在故弄玄虚的搞鬼。但她现在没有第三视角来帮助自己脱离这种被强加在身体上的幻觉。
林昭跨过了地上的障碍选择继续向前,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毕竟刚才自己还没有适应这里的黑暗,而这次她能看见了,说不定就能突破这种幻觉呢?
但侥幸心理终究是侥幸心理,过了五分钟左右,林昭又看见了自己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残肢。
这次她停了下来,没有在继续向前走了。
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用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下巴。
她抬头望向前方,又转身看向后方,都是笔直的看不见尽头的甬道。
就算这甬道最后可以闭环,但就目测的部分来说,曲率很小,她不可能五分钟就回到原地。
这是一件非常不合理的事情。
但意识到不合理也只是突破幻觉的第一步,林昭想起自己刚才破局是通过第三者的视角来建立起对事件的新的感知。
可现在没有第三者。
怎么办?去哪儿找第三者?这里看起来一个生物都没有。
身上的寄生虫虽然可以控制地上的断腿,可他们没有视觉。
视觉……对了,视觉!
林昭想到了一个疯狂的办法。
没有第三视角造一个第三视角不就行了?
想到便立刻去做了,林昭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插入了自己的眼眶,忍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她低吼一声,将一颗眼珠摘了下来。
尚带着鲜血的温热的眼珠静静地躺她的手心里,甚至还咕噜噜转了一圈。
林昭将眼珠放在那堆残肢上,正好能看到自己的背影。
眼球上的鲜血也顺着残肢慢慢滑落,滴到地面,被瞬间吸收。
林州继续向前走,等待那只眼球已经看不到自己背影的时候,她便再重复之前的操作。
这次林昭走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再看见之前的那堆残肢了。
就像是物理学中的观察者效应,在没有眼球的时候,林昭走的路是处于混沌状态,不知道哪一步走错,就又绕了回去。
而有了眼珠,她面前的路就只剩下了笔直的一条路,她有了走出去的机会。
走了很长时间,长到林昭都已经微微出汗了,她终于看到了记忆中的那团光亮。
林昭快步向前走着,就在甬道的尽头,真的看到了一处巨大的天堑一般的峡谷。
而峡谷的上方,正漂浮了一颗巨大的卵。
半透明的卵中有黑色的东西正在涌动着。
那到底是什么,林昭也说不清。
既有无形的压迫,却又显得那么脆弱。
卵不就是还未发育完全的生命吗?
尽管心中十分诡异地对这个巨大的卵生出了一丝怜惜,但现在还是理智占据上风,林昭知道这个卵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她手里有把枪就好了,正好可以试试这个卵是否能受到这个世界的攻击。
可惜她手边什么都没有。
正遗憾着,林昭忽然觉得手中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着她的虎口,她将手举起来看,竟然真的是一把手枪!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跟网络世界似的,还能凭空造物?
还是说这个监狱感应到了她是自己人,所以协助她?
不过仔细想,这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毕竟她都能进入石头里的空间了,凭空造物也能理解。
林昭举起手枪,瞄准了自己头顶的卵。
而就在她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大脑中重新响起了祂的声音。
“林昭,你为什么不听劝呢?我们本可以合作共赢。”
林昭已经知道祂是个诡辩家,她无意与他多费口舌,只想赶快验证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