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扣下扳机,“嘭”一声枪响,子弹高速旋转着冲出枪口,“噗嗤”一声,陷入了卵中。
接着……什么都没有发生。
“放弃吧林昭,你杀不了我的,我的世界维度更高,你可以类比一下,如果一个纸片人来到显示世界,你觉得他能够杀死你吗?”
真的吗?难道自己真的杀不死祂?
林昭的心重新乱起来。
如果杀不死祂,那她这个“锁”到底要怎么才能起作用?
但她并没有示弱,手上不断浮现出各式的武器。
什么激光枪、火箭筒、冲锋枪、炸弹等等,但这些武器打在卵上就像是打进了一团棉花。
不能对祂造成任何伤害。
而她却已经力竭到扶着双腿喘息。
祂又开始说话:“放弃吧林昭,这个世界就要毁了,你已经改变不了结局,为什么还要垂死挣扎呢?”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难道真的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吗?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世界末日吗?
但为什么?
为什么她作为监狱的“锁”却什么都做不了?
明明她已经在重重迷雾当中终于找到了可以力挽狂澜的办法,她都突破各种困难来到这里,却依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朝着原定的方向发展?
如果事情无法改变,她又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蓦然,林昭想到了什么。
如果事情无法改变,祂又为什么要阻碍她来到这里?
为什么,他设下的阻碍会那么轻易被她突破?为什么她在外面搞了那么多大动作,祂却显得一无所知?
祂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只是在扮演一个愚蠢的神?
想到这里,林昭被激出了一身冷汗。
她想到了之前和祂的交易。
他想要她的身体作为逃离这里的中转站,可在林昭进入这个地方之后,祂却闭口不提这件事。
她真的从幻觉中醒来了吗?她的身体真的还受自己控制吗?她真的没有像刚才在雪地中一样,身体僵硬麻痹地像一具尸体一样倒在地上吗?
一瞬间,林昭大脑像过电一般,耳畔是可怖的混乱嘈杂的狂响。
再睁开眼,她看见的几乎便是地狱一般的场景。
周围依旧很冷,依旧是那道深不见底的天堑,依旧是悬在空中的卵。
只不过那个卵位置比之前低了很多,几乎就在林昭面前。
不,不是卵在她面前,而是林昭在卵的面前。
一条巨大的黑色触手从卵中伸了出来,缠绕挤压着林昭,将她提到了半空。
不知道是环境还是林昭的大脑在嗡嗡莹莹地震颤着,整个世界都显得迷幻失真。
甚至刚才的幻觉才更像是真实。
林昭的大脑一时还无法对现状做出反应,而触手黑色的尖端便爬上了她的脸,接着末端骤然分叉,如蛇一般猛地钻进了她的七窍五官。
有一团团的明灭的光亮如同一簇簇信号般,顺着触手注入林昭的身体。
林昭的身体便如过电一般不停地震颤着,但她自己浑然不觉,她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脑海中嘈杂混乱地如同经过了一场大爆炸,被激起的粉尘里不断上演着亿万个记忆的片段,是她看不懂的,属于祂的记忆片段。
无数诡异的声音汇聚成令人难以承受的海啸般冲击着她的大脑,接着便是肿胀感。
林昭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是被快要撑爆的气球一般鼓起来一块,又一块,像是长满了瘤子的怪物,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露出里面的黄白色的脑浆。
这太痛苦了,难以言说的痛苦,而林昭的身体又太强大,所以这种痛苦就变成了一种慢性的,迟迟不会结束的折磨。
林昭再也承受不了,她凭借对痛苦的逃避本能开始做出反抗,她将手握成了手枪的样子,而她的手中真的出现了手枪。
她咬紧牙关扣动扳机,子弹射中了触手,触手对林昭的禁锢松动了一秒,而林昭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瞬间。
她又要扣动扳机,但触手已经反应过来,将林昭的手缠住,接着朝着反方向用力掰弯,“咔嚓”一声,林昭的手骨折了。
尽管她青筋暴起,拼劲全力,但被禁锢的双手依旧无法移动分毫。
林昭再次感受到无尽的绝望。
她不该小看敌人,更不该如此莽撞地来到这个地方。
祂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不了解人性,怎么可能不了解林昭。
祂太了解她了,所以一步步利用人性将她引上了这条献祭的道路。
真的要放弃吗?
难道真的要放弃了吗?
林昭的五感已经被黑色触手侵占,除了大脑中嘈杂的晦暗的声浪,她本应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但就在某一时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漂浮了起来。
她的视角忽然变得无限远。
她看见了地下世界驾驶着Kitty在与变异怪物拼命搏斗的谈甜;看到了倒在一片血泊中奄奄一息的裴熊;看到了站在窗前等待着变异与末日的白硕。
她也看到了已经初步搭建完成的超灵云平台迎来了第一批住客,她看见肖晨正单手搭在肖曦的肩膀上在游乐场排队;她看到元烬正不停的向她的手环发送着消息,焦急等待着她的回复。
她还看到了雪地上散发着炫光的石头,看见了石头旁边不知何时已经晕倒过去的林瑜和班宗,班宗还在雪地上留了两个字。
“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