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养父无奈的声音传出来,方槐将手上的汤汁擦干,一脸疲惫地说:“爸妈,我和朋友约好今年一起去过年,我得跟他商量一下。”
“等明天我再告诉你们好不好?”
“好啊,你跟朋友好好商量,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过年,而且这次你弟弟也要带女朋友回来,你这个当哥哥的不回来,有些不合适。”
何丽君瞪了丈夫一眼,说:“明天吃完饭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
方槐刚说完,电话就传来嘟嘟的忙音,他的手悬在半空,空了的塑料袋被一阵风吹起,滚落到地上。他深呼吸将情绪压下去,去捡,但塑料袋越飞越快,就像故意跟他作对一般,方槐耐着性子去追。
刚要碰到,风又把塑料袋吹飞了,忽然,一只大手抓住塑料袋,低沉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方槐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温暖的大手落在他柔软的发丝上,“方槐。”
方槐直起身看清男人俊朗的面孔,语气惊讶:
“黎悬,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但你同事告诉我,你已经下班了,就来这里找找看。”黎悬将手里的塑料袋放进附近的垃圾桶,憋笑说:“正巧看到你在追它。”
方槐白净的脸上浮上一层薄红,柔软的耳垂红得宛若医院门前的电子红字,他环视四周,清清嗓子说:“我来这里逛逛,顺便吃饭。”
黎悬看出方槐的小心思,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吃饱了吗?”
方槐脸上的红意褪去,一本正经地回答:“吃饱了。”
黎悬故意拉长语调,低沉磁性的嗓音尾调上扬,“那我还没吃,可以陪我再吃一顿吗?”
方槐看了看黎悬,再看看附近的店面,点头:“好,我请客。”
在吃饭的时候,刚好可以跟黎悬商量过年的事情。
“谢谢男朋友请我吃饭啦。”黎悬牵住方槐冰冷的手,往熟悉的店面走去。他的手很热,将方槐冰冷的手捂热,两人坐在一起吃着面前的食物,方槐心里暖融融的。
临近过年,他们科室比以前忙,黎悬是大学教授也很忙,两人几乎没什么时间约会,就连一起吃饭都得挤出时间。
一想到自己说的话可能会破坏现在气氛,方槐的心又凉了半截。
“黎悬,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有心事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两人同时开口,黎悬揉揉方槐的脸,“你说。”
方槐支着头说:“今天,我妈打电话让我回家过年。”
黎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随即他又点点头,“是家里发生什么了吗?
他清楚方槐的家庭情况,方槐离家后跟家里联系也不频繁,一年最多联系三五次,除非特殊情况,方槐才可能回去一趟。
临近过年了才让方槐回去,大概也是临时做的决定。
方槐解释 :“外婆前段时间住院了,想我们了。赫年也要带着朋友回去过年。”
“两件事堆在一起,他们就让我回去一起过年。”
听到外婆,黎悬的手下意识握紧,他在向方槐确认,见方槐点头,他的眉头紧皱。
想方槐?这个理由过于牵强,那个老太太怎么可能想念方槐?
方槐看到黎悬脸上的担忧,他拍拍黎悬的手示意他放松。
“原来是这样。”黎悬反握住方槐的手:“你想回去吗?”
方槐任由黎悬牵着他的手,靠着黎悬的肩,疲惫地闭上眼,说“我跟你约好今年一起去过年的。”
“没事,如果你想回家的话,我们可以明年再约。”黎悬温柔地看着方槐说:“你不用太纠结。”
“其实相较于,我们一起跨年,我更想带你回家,认识我的家人。”
方槐倏然睁开眼,抽回手,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是我太心急,吓到你了。那等你准备好,再去见我的家人吧。”黎悬语气诚恳,优雅地收回手。
方槐垂在腿上的手缓缓收拢,懊恼自己的行为,“抱歉。”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在黎悬近乎无底线的宽容下,方槐却愈发觉得自己过分,他的畏缩胆怯被曝露在阳光下,日光温柔,他却无处遁形。
与此同时,灯火通明的大楼里,方赫年在茶水间跟女友商量,女友临时变卦,不和他回家过年了,方赫年还没从疑惑中走出来,就被老板抓个正着。
老板抱手倚着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方赫年给女友使眼色让她先走,他断后。女友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老板...咖啡还是茶?”方赫年讨好地说,老板瞟他一眼,说:“茶。顺便——来我办公室一趟。”
方赫年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端着茶进到办公室,还在加班的同事八卦地等待,从来见不着人影的老板竟然在茶水间抓到摸鱼的员工,也算件新奇事,至少在沉闷的公司是这样的。
键盘的敲击声遮住看热闹的低语,等方赫年失魂落魄地回来,键盘声消失了,一群同事上前围住他,“小方,boss找你干嘛?”
方赫年脸上出现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故作神秘地小声说:“你们凑近一点,我告诉你们。”
同事凑近后,他大声说:“秘密!”
“好啊,学坏了,方赫年!”
“我的耳朵,好小子竟然敢耍我。”
方赫年抱手回到工位上,埋头工作任谁来问,他都不告诉他们。让他们抓耳挠腮去猜吧,他是不会告诉他们,boss跟他是一个大学毕业的,过年都要回北市,boss约他一起回去,还报销行程费的。
这份殊遇可是公司独一份,就连组长都没有的特殊对待,或许这是个跟boss打好关系的机会,只要跟boss把关系打好,升职加薪将不再是梦!
方赫年越想越激动,工作时像打了鸡血一样。
女友爽约事情也不算多大的事儿了,大不了下次好好找个机会再约。
总裁办公室,黑色的办公桌堆满了需要处理的文件,面容俊美的男人此时正拿着一个木制相框仔细端详,照片是一个男生的背影,男生微微侧头露出青涩精致的侧脸,眉梢处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孔令羽苍白的指尖细细地描摹着少年的眉骨,一路游移至眉梢处,珍重地点了点那颗痣。
“迈迈,我们要见面了。”孔令羽表情愉悦,恋恋不舍地将相框放回原位,喃喃道:“等我 。”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愉悦和渴望,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偏执沙哑: “这些年院长妈妈总跟我念叨你,今年我们一起回去看她吧。”
“告诉她,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