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想再次按响门铃时,楼上忽然传来了瓷器破碎的声音。
“砰!”
孔令羽脑子仿佛要炸开一眼,他确定声音是从二楼传出来的,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心慌到咳嗽。
“迈迈?”
孔令羽将手中的花束放下,哦啊在门上再次听里面的动静。
衣冠楚楚的男人神色复杂地贴近门,黑发遮住苍白的皮肤,薄唇紧抿,平日满是漫不经心的眼里满是冰冷,在听到里面传出细碎的声音后,孔令羽猛地抬头,捡起地上新鲜的花束。
解开限制动作的口子,白森森的牙咬住花束把儿,在心里大致估量一楼到阳台的高度,往后退几步,做了个缓冲,纵身一跃。
双臂死死抓住边缘,修长有力的手青筋虬结,因为用力手机绷直,苍白皮肤下的青筋暴起,流畅的肌肉蕴含着巨大的爆发力,粗大的骨节凸起,宽大的手掌在半空中虚握。
孔令羽狭长的眉毛微微上挑,借力翻身跃上阳台,发麻的嘴松开花束,粗粝的掌心因为疏忽被划了一道不深的口子,他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有一块手帕,隔着手帕抓住花束。
心情忐忑地走进屋内。
窗帘被全部拉起来,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一丝生气。
孔令羽听到动静猛地抬头望向门口的黑影,瞳孔骤缩,手中的花束跌落在地上。
溅起了零落的花瓣,倚靠在门旁的方槐缓缓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他,眼神迷茫。
过长的头发颓靡地垂在额前,他面容苍白但唇红得妖艳,眼里带着水汽,直直地看着来人。
暖色的针织衫领口微产,随着抬头的动作露出清瘦的锁骨,在在看清来人后,方槐转头继续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脚边是花瓶碎片,还有一株凋谢的槐花。
“迈迈。”
好像有一双大手将孔令羽的心狠狠收紧,他冲过去,从后面拥住方槐。
怀里的人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孔令羽只觉得心惊,太瘦了,他的迈迈瘦了很多。
孔令羽抱着方槐,小心翼翼,仿佛怀里的人是世间最稀有的珍宝易碎罕见,让他求而不得。
他仔细检查方槐身上的伤,动作很轻,眼里满是心疼,他轻轻抚上方槐的脸颊,声音沙哑:“迈迈。”
方槐微微偏头,浅棕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孔令羽,眨了眨眼,眼底满是痛苦和委屈。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孔令羽的手背上,同时也滴在孔令羽的心上,让他的心也跟着抖了抖。
孔令羽爱怜地抬起食指,接住方槐掉落的眼泪,小声轻唤:“我来找你了。”
“迈迈。”
孔令羽打开灯,总算看清了方槐的脸,
短短几天,方槐瘦了好多,眼中没有一丝光亮,仔细看方槐的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整个人宛若没有生气的木偶,下唇被自己咬出很多伤口,孔令羽惊愕,捧着方槐的下巴,轻声细语地哄着:“迈迈,把嘴张开好不好?”
方槐掀起眼帘看着面前的孔令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尽数砸在孔令羽手上,他缓缓张开嘴,喉结上下滚了滚,干涩的喉咙震动,像一个受了很多委屈的孩子,看到能护住他的人。
“孔令羽,我好痛啊。”
“孔令羽。”
“我在。”
孔令羽抱住方槐,确定方槐没有咬到舌头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轻声哄着状态明显不对的方槐,“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方槐没有回应,趴在他的肩上,滚烫的眼泪将他的肩膀打湿,孔令羽的心脏也跟着痛苦,他抱起方槐缓缓往门口走去。
但怀里的方槐在听到“医院”后,开始剧烈挣扎,他摇头,“孔令羽,我不去。”
方槐捂住脑袋,痛苦地抓住孔令羽的领子,睁着满是水汽的眼睛,求救似地看着孔令羽,“孔令羽。”
“我不去医院。”
孔令羽没想到方槐听到“去医院”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将人放下,将人抱在怀里安抚。
宽大的手掌隔着单薄的布料,轻轻划过脊线,温柔地安抚:“不去,我们不去 。”
方槐窝在孔令羽怀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抓着孔令羽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痛苦地说:“不去...”
空荡荡的胃里一阵反涌,他想吐但是什么也吐不出来,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只手抓着孔令羽的手,一只手抓挠后背丑陋的疤痕。
“孔令羽,好痛啊。”
“我不要......后悔,都是我的...我的错。”
他的脑中一片混乱,言语系统紊乱,他无助地哭泣,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他的视线无法聚焦,耳朵和眼睛就像是被一层白茫茫的膜罩住一般。
只能微弱的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温柔地在耳边回荡。
“好,我们不去,不去。”
“方槐,我在这,我在。”
一句句温柔和缓的声音像风一样,将蒙在耳朵和眼睛的薄膜掀开,方槐怔怔地看着男人的脸。
孔令羽一遍又一遍耐心的哄着他,等方槐彻底冷静下来。
“孔令羽。”方槐喃喃喊着孔令羽的名字。
孔令羽伸出手,捂住方槐冰冷的手掌,两人十指交握,嗓音低沉又温柔:“嗯,我在。”
“迈迈,我在。”
“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