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两人均沉默了好一阵,落怀远才犹豫开口,“落玉常寻二人接连暴毙,要说其中没有蹊跷,那必然是没有人相信的,你觉着呢?”
解芸也抬起头来,在屋中踱步,“恕我斗胆猜测,既然常寻是商国的暗子,那......”
“那落玉又何尝不能是?”落怀远没有什么顾忌,所以便接下来了她不方便说完的话。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双方眼神交叉的瞬间,便已明白对方的意思。
恰此时门口风铃生响,从外面走进来两人。一个手握折扇,闻言将扇子猛地一合,先是挑开门帘,随后把扇骨敲在手心中,神色淡然跨步来到他们面前;另一个一身玄色束袖便服,动作间利落轻快,紧随其后,眉头蹙起。
“二位大驾光临,也不知在门外做了多久的贼?”看到来人是萧远和林祈,落怀远紧绷起来的神经才松懈下去,略勾起唇角冲来人道,“专等此刻前来,莫非是有何高见?”
萧远看了一眼林祈,没说话。反倒是林祈察觉到那若有似无的眼神,撇了撇嘴,沉声解释,“高见定然谈不上,不过此行确有消息。”
林祈的话戛然停下,猛然回头向窗外望去。四人和气聪慧,立马明白过来,解芸暗道一声:“不好!”
随后那三人就迅速冲向门外,朝着窗旁急速消失的黑影疾驰而去。
单说落怀远没有那样的武功,只得速派人跟踪他们,自己只能等确定消息传来才能赶去,如今虽心中干着急,却也无能做出其他动作来。
焦急等待不过两刻钟,便有人传信回来,说是已经追到了方才窗外偷听的人,他这才急忙赶过去。
那人的功夫对比起八方来财这几位,简直小巫见大巫,几位联合起来抓这么一个人也属实算得上屈才,原本他们追那人只消一盏茶功夫,打算的是将人先绑在一处吗,审出些什么后再去禀报落怀远,可那人尽管落得此境地,却好像仍然受了什么人的嘱托,扬言不见到落怀远就不说一个字,也丝毫不被他们所威胁。
无奈之下,解芸这才让人传口信回去。
落怀远策马赶来没费什么功夫,方一下马,被死死捆绑在树上的小卒才终于抬起来了正眼,朝着他望去。林祈看着他这幅嘴脸,嗤笑道:“人小如蜉蝣,却心比天高,非要见他做什么,反正结果都逃不过一死。”
那小卒却全然不理他,眼神似疯魔般黏在落怀远身上,犹如蛛丝缠绕,根本甩不开。
“你一定要找我,所谓何事?”他被这种眼神看得很不自在,不动声色向后撤两步,戒备地睨视着小卒。
那小卒见了落怀远也不觉着害怕,声音不卑不亢,是别人少有的从容,他早就料到了结局。
“奉我家主上吩咐,”他嘶哑着声音开口,被绑在树干后的手也没闲着,正在试图松绑,只不过被林祈瞧见,被咔嚓一声暴力踩住,腕骨处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听得落怀远也有些心惊,不禁皱眉。
“特来警告您和您主子,有些事还是要早做准备,提防着些,不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到黄泉也找不到人伸冤!”小卒故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音量,他的眼眶猩红,就好似如地下魂附身的冲他们吼着。
话毕不等几人有反应,他的口中就喷出了几根带着他鲜血的针,直冲落怀远面门袭去。
落怀远见形势不对侧头想躲开,但速度不及,眼见就要躲不过,正闭眼等死之际,就听离着自己不到几寸的地方“叮当”清脆一声,伴随一金属物什落了地,想象中的疼痛也并未到来。
他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就见小卒在那根针吐出后就已一命呜呼驾鹤西游去了,地上躺着件暗器,为他挡下了关键伤害。
“啧,若不是本公子恰巧在这林中办事,落大公子几日可就要栽在这里了,有如此救命之恩,你当如何涌泉想报?”
他循声望过去,只见裴千手中也拿着个折扇。这扇子只是在半个多月的功夫,几乎都要人手一个了。他心中想着,裴千就已来到了他近前,依旧是往日那副桀骜不驯的神态,大大咧咧将扇子拍在他肩膀,脑袋凑上前问道。
落怀远写睨了一眼扇子,不动声色躲过裴千的第二下敲击,视线才转回对方的脸上,“这林子中有什么稀奇还能让你亲自下场?”
“你这个半大面瘫这么久不懂呢?”裴千不满的嗤道:“谁想你一样一天就守在那几个地方不动弹,闷也要闷坏了,要不说你最近表情那么少呢。我来这里自然是早就猜准了你们在此有一劫,需要本公子来拯救。你看,你这不就刚好遇到刺客了嘛。”
“不过我总觉着事情有蹊跷,”一直没有开过口的萧远走上近前对众人道,“若是商国只想告诉我们这一件事,何必在此时专门派一个人来呢。”
“所以难不成是调虎离山,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只趁机拖延一阵,好去八方来财找些什么。”林祈突然反应过来,背后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几人脑中皆是一震,当下就快步往回赶。
等回到八方来财,大厅内不见有任何异常,但往深处走,果真如他们所料一样,从账房开始接连好几个存储信件资料的屋中,木柜门锁被撬开,各种纸张散落一地,显然被他人翻找过故意留此痕迹来警告他们。
解芸等人迅速上前蹲身整理这些文件,但心中也不解为何这些人要来账房这种无关乎机密的地方翻找。
而落怀远心下却又想到一事,趁着众人收拾,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八方来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