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京城的世家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推波助澜的刽子手!他们都不是可信的,只有我…只有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的。”
谢璋望着他近乎偏执的眼睛,那句“永远不会背叛”萦绕在耳边。本应感动的话语却只觉讽刺。
且不说眼前的人早已成为了李家名副其实的少爷,若谢家之事李家果真参与了,其中,他又扮演什么角色?
再者说,前路凶险未知,他亦不愿意再将任何人拖进这复仇的深渊。
谢璋终是缓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与旁人无关。”说罢,再次欲走。
“可是,我不是旁人啊!”李玄眼眶骤然泛红,拉扯衣服的手更用力了些!指节泛白。
他永远忘不了,忘不了在苍云关尸山血海中绝望的翻找的情景。如今自己终于可以为世子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他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然而,这拉扯纠缠的一幕,落在窗外王璃的眼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月色被乌云遮蔽,光线晦暗不明,残垣断壁投下的几缕破布阻隔,加上他们二人始终低声交谈,李玄又一袭黑衣始终背对着她……此刻看去,竟像极了……
耳鬓厮磨,欲拒还休!
王璃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这可实在是怪不得她!
她本是来查证谢璋是否与山贼勾结,或能否抓到他去后院私放人赃的现行。
她可实在是没想过,三更半夜的,竟会撞见自己的贴身护卫与一个神秘黑衣人,在这荒郊野外的破庙里…….拖拖拉拉的卿卿我我。
尤其是,李娇的那句戏谑“断袖之癖”如同魔咒般瞬间在她耳边炸开响,只不过,对象由林远之变成了另一个人!
王璃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蹲得发麻的双腿一个不稳,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在这万籁俱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在那里?!”李玄反应极快,厉声喝道,目光投向窗外,快步走了出来。
王璃下意识的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瞧见谢璋与那黑衣人身形一动,就要追出来。
虽然她很想知道黑衣人的真容,但眼下无疑是走为上策,若被当场抓住,那得多尴尬呀。
她心念电转,立即猫着腰,蹑手蹑脚往后退下来。
然而就在撤退的瞬间,一股强烈的不甘与好奇心驱使她,鬼使神差地又想俯身透过那个小洞在看最后一眼,万一能凑巧看到尼。
可世间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凑巧!
就在她身体即将俯低的刹那,一柄利刃利落的,悄无声息得、精准的抵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王璃身体一僵,瘪了瘪嘴,顿在原地。但她心下并不十分惧怕,量谢璋也不敢真伤她分毫。
于是她气定神闲的开口,声音带着惯有骄纵,“反了你?你一个小小的护卫,深夜私自出府晚与人“私会'也就罢了,如今竟然敢用刀抵在我脖子上?你是嫌命长了?活腻了吗?”她作势就要转身。
“别动!”
谢璋的手如铁钳般按在她肩上,阻止了她的动作,李玄的身份不能让王家的人知道,如果泄漏了,只怕是一个麻烦。
他的声音低沉冷硬,不带一丝温度,气息却灼热地喷在她耳畔:“小姐,不要动!刀剑无眼,险些伤了自己。”
湿热的喘息拂过耳廓,王璃何曾受过这等胁迫?
她当即伸手搭上谢璋的手背,用力想要掰开,却被谢璋反手更用力地扣住手腕。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小姐,我说了,不要乱动!”
一旁的李玄也没料到今晚的会面会被王璃所追踪,若谢璋的身份暴露,被王家的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他眼神一厉,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谢璋,世子此时只怕还不清楚自己的仇人到底是谁,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意,竟从腰间抽出匕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冷声道:“此女,不能留。”
“不能留?!”
什么叫不能留呀。王璃猛的楞在当场,要是她真的看到了听到了还好,好歹能做个明白鬼,可她啥都没听见看见,要是真因为这件事稀里糊涂送了命,岂不是天大的冤枉?!
竟然真的有人敢在京城地界对她动手?!
她可是当朝相府嫡女唉!!
王璃飞速的眨巴眨了眼睛,强作镇定,连忙开口,声音却带上不易察觉的微颤:“凭什么不能留?大晚上的黑灯瞎火的,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说话那么小声,我又能听见什么?”
他试图拿出身份威慑对方:“我告诉你们,我的身份你们是知道的,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不怕我父亲,当朝宰相,把你们都抓起来碎尸万段?”
谢璋还没来得及阻止,李玄的匕首就已贴近了王璃的后背,冰凉的触感让她汗毛倒立!
李玄冷笑:“哦?既然没看见我,又如何让你父亲来抓我我们尼?这不自相矛盾了?”
脖颈上的刀锋微微嵌入,匕首触感已变得温热,传来一丝刺痛,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滲出血红色的汗珠;
后背的匕首冰冷的让人心慌,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心头,比马匹践踏致伤更使得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