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璃喉咙滑动,脸色煞白,心脏狂跳,终于感到一丝真正的恐惧。
就在李玄手腕发力,即将刺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谢璋猛的低喝一声,一把拽住了李玄的手腕。动作快的只留下一道残影。同时将王璃向后猛的一拉,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她与李玄。
“你?!”李玄惊怒交加,不解地看向谢璋。
谢璋目光沉沉地回视他,眼神复杂却无比坚定,缓缓摇了摇头。
李玄死死的盯着谢璋,又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王璃背影,眼神复杂不明。
对峙了片刻后,终是很恨的收回了匕首,他深深看了一眼谢璋,无声的叹息,不再多言,声形一闪。
在没被王璃发现真实身份之前,身影迅速没入浓重的夜色里。
看着李玄渐行渐远的背影,谢璋钳制的双手终于是放了下来,废宅内,只剩下谢璋和王璃两人,惨淡的月光勉强透过云层,照亮彼此苍白而紧綳的脸。
惊魂稍定,脖颈上那细微却刺眼的血痕、方才被利刃挟持的屈辱、死里逃生的后怕以及被信任之人欺骗的愤怒......种种情绪瞬间涌上王璃的心头,冲垮了她内心的防线。
她猛地甩开谢璋方才保护她的手,退后两步,直到背脊抵上冰凉的墙壁。
指着李玄消失的方向,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厉声质问:“你告诉我!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你大晚上不睡觉,你告诉我,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们刚刚在密谋什么?!”
谢璋薄唇紧抿,沉默的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夜色里的石雕。
月光下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轮廓,眼前人依旧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护卫,但王璃还是能在他的神色中感到一丝肃杀之气,似乎这才是他原本该有的模样。
那份沉默,如同一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沟壑,将原本两人往日相处的点滴彻底吞噬。
她的沉默,无疑就是最好的答案。
王璃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誓死维护那个“黑衣人”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失望和怒火直冲头顶。
所有的试探、好奇、信任,甚至那些连她都没有细究的、若有若无的暧昧情愫,都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好!好得很!”
王璃连连点头,气的反而笑出声来,满是讥讽道:“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什么都不说,闭口不言,我就无从得知了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捆了,扔进相府的地牢,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刑房的鞭子硬!保证让你把知道的一切,一字不落地给本小姐吐出来。”
“说话呀!”王璃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沉默的谢璋,再一次喊道:“我难道不应该知道那个黑衣人是谁,你又是谁?”
谢璋沉默半晌,终是回了一句:“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秘密。小姐,这是你之前和我说的。”
......
“你给我等着!!!”
她撂下这句狠话,不再看他一眼,猛地转身,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冲跑进了府。
微凉的夜风粗暴地吹拂过她的脸庞、耳畔,却吹不散那滚烫的泪意。
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她伸手一摸,指尖一片冰凉的湿濡。
她到底在哭什么?
她有什么好哭的?
怎么能为了一个身份卑贱、来路不明还心怀鬼胎的护卫,失态伤心至此尼?
她重重的倒在绣榻上,任由眼泪无声的滑落,浸湿锦枕,胸口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死死压住,闷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世间多的是比情爱重要千倍万倍的东西。
所以,必须在这不该有的情愫彻底萌芽之前,亲手将心中那根已然扎刺、隐隐作痛的苗头,连根拔起,剜肉剔骨般彻底清除。
像她这种高门贵女,生来便是与家族的荣辱连为一体的。
她的婚姻,从来都是两个家族利益最大化的那一步棋。
至于她真的喜欢谁,又有谁会在意尼,连她自己都不曾在意。
爱情,与她而言,太过渺小了,渺小到在家族和责任面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而她,与林远之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如此,便是最好的,最稳妥的结局。
至此,王璃心中考虑的,早已不是谢璋那扑朔迷离的真实身份了,无论他是谁,都注定与她无关,也绝不能与她有关。
王璃一回到府中,早已听到动静、等候多时的王维安见她衣裳略显凌乱,脸色苍白的吓人,尤其是雪白的脖颈上那道细细的血痕更是触目惊心,他的眉头瞬间死死锁紧。
可无论他如何细问,王璃只是紧闭双唇,一言不发,转身便“砰”地一声重重甩上房门,将自己彻底隔绝开来。
王维安站在紧闭的房门外,眼眸愈发幽深冰冷。她的目光越过庭院,精准地盯着角落里那个沉默如影子般的护卫身上。
这个奴隶的真实身份未可知,但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再留在府里,绝对不能继续待在璃儿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