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仅是轻轻的触碰，随后便变为轻碾、亲吮，彼此的呼吸交错，气息彻底纠缠在一起。

彼此都未发现一缕黑气自乐喻清腕间冒出，随后消失不见。

乐喻清轻阖着眼眸，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吻中。

眼前是她敬重的师长，也是她爱慕已久的人，那双往日只会轻抚墨发的手此刻正紧紧地贴着她的侧脸，从未有过的亲昵贴近。

从刚进定清宗到拜师，再到现在，是师尊领她入门，耐心教导，无论何时她总能在师尊那里得到一份回应，或是冷淡平静的，或是平常不过的一声“嗯”。

她清楚师尊只是表面淡漠，骨子里是个很温柔的人，不知从何时起她越来越贪心，享受着师尊的温柔的同时努力变得更优秀，企图得到师尊的偏疼。

那份心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变化。

她仍记得拜师时的初心，潜心修炼，有朝一日成为正道佼佼者，同时她仰慕着师尊，希望能成为像师尊那样的强者。

但不知何时开始，仰慕之情变为深深的爱恋，她违背礼法，逾越该有的规矩，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尊。

那份简单不过的初心也早已回不到原来的样子，她想要更多。

想要得到师尊的所有温柔和注视，她默默地对师尊好，时常也会期盼着师尊是否会对她有一分一毫的特殊。

但好像并没有，师尊修有情道，须对世间万物宽宥平等视之，不能有丝毫的偏私。

师尊不可能因为她产生动摇。

这个想法冒出之际，心里绵软的情绪好似被一柄利刃绞碎。乐喻清睁开眼，指尖抵在眼前人的肩上，脸色犹豫。

就在这时，窗外电闪雷鸣，一道惊雷落下时的亮光映入屋内，打破原本的一片黑暗。

她下意识地看向师尊，发现师尊的眼神不似先前的幽深，那抹不正常的潮红似乎也在慢慢褪去。

外头雷声阵阵，有些沉闷，就如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恍如一泼冷水当头而下，她清醒过来，拉开彼此的距离。

再去看时，沈离昙眸色清明，接吻时那点朦胧的情愫彻底消失不见，化作一片冷然。

乐喻清张开嘴，唇瓣无意识地发颤，想解释什么又不知如何说起。

师尊那时失去了理智，她却是极为清醒的，理应推开师尊。

可她不仅没有及时推开，反而迷了心窍放任自己沉沦，以至于彼此都陷入难堪的境地。

乐喻清翻身下床，双膝一弯，当即在床边跪下。

“师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沈离昙神色冰冷，稍一挥手，屋内的烛光亮起，将一切都照得明明白白。

她看见乐喻清异常红润的唇，甚至有些发肿，也记得亲吻时这片唇瓣的柔软和满怀馨香。

气息不住地起伏，她的脸色尤为难看。

沉默在屋内蔓延，乐喻清跪在地上，等待着责骂。

桌边的烛火不时闪烁，映出床边的两道身影，沈离昙扫了眼堪称凌乱的床榻，薄唇紧抿。

“你为什么要闯进来?”沈离昙半眯着眼眸，“我特意设下的重重阵法，不希望旁人进来，你都视而不见吗？”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师尊以前从未用过这种语气。

乐喻清心中泛开苦意，连带着声音也有些滞涩：“我……担心您。”

沈离昙盯着她，眸色微沉。

自拜师到现在，眼前人乖巧听话，在修炼方面也勤恳上进，从未让她费心。

原以为能一直这样，如今看来，事情渐渐脱出她的掌控了。

彼此接吻之际她清晰地看见乐喻清眼中的爱恋，柔软的诚挚的，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的深深爱慕。

沈离昙紧皱着眉，移开目光，像是不愿再看跪在地上的人。

“出去。”

瞧见眼前人偏过头，连半分目光都不再施予时，乐喻清心中无端地惊慌，声音发颤：

“师尊，对不起，您罚我吧。”

“不必道歉，出去!”几乎是冷声呵斥。

乐喻清怔怔地看着她，浑身血液在此刻骤然发冷。

“是。”她低声应道，随即起身退出偏殿。

殿外暴雨如注，乐喻清心中一阵一阵地发冷。她没有就这样离去，而是在殿外跪下，连术法也未施，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身上。

雨水的凉意让她清醒了些，方才师尊的眼中除却惊怒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她读不懂的。

那种眼神极其陌生，像是在看怪物一样。

乐喻清为自己的猜想感到心惊，她摇了摇头，甩去多余的杂念。

膝下的地面湿滑冰冷，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盼着能用这种方式得到师尊的原谅。

*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泥土清香。

乐喻清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躺在寝屋的床上。

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明明记得自己跪在主殿外，怎么就到了寝屋?

喉咙干哑得发疼，她正准备起身倒杯茶，一道略微陌生的声音响起：

“乐师姐，你醒了。”

乐喻清抬眼看去，是一位不认识的师妹。

那名师妹笑了笑，道：“你还记得吗？昨晚你在主殿外晕倒了，我正好路过主殿便将你送回来。”

原来是这样么……说不出心里的感受，乐喻清动了动唇：“那我师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