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一早便去问月峰了。”
闻言,她正想御剑前往问月峰,没想到刚下床便觉浑身无力,脚步虚浮。
那名师妹及时扶住她,忧声:“乐师姐,你身上有多处伤口,又淋了雨,此刻还是休息为好。”
对了,昨日她急匆匆赶回来,就连除魔傀时受的伤都没包扎。
但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乐喻清沉默片刻,问:“你发现我晕倒的时候,师尊已经离开了吗?”
那名师妹愣住,如实道:“这我倒是不知,当时主殿的门开着,也许是离开了罢。”
乐喻清眼里的希冀一点一点灭下去,最后化作一片灰败。
她不动声色地推开眼前人的手,坐回床上,淡声:“嗯,多谢师妹了。”说完便拿出一袋灵石。
那名师妹摇摇头,没接她的灵石,抬步离开。
重新躺回床榻,乐喻清愣愣地盯着一处发呆。
昨日发生的种种就像一场梦,她也算是真真正正体会了一回从云端跌至地狱的感受。
她很清楚,无论怎么做她和师尊的关系都无法回到之前了。
*
问月峰。
黑白二子纵横交落于棋盘上,良久没人再度落子,明显是陷入了僵局。
苏浸寒看出眼前人的心不在焉,温声:“你来找我不只是下棋这么简单吧?”
她话音刚落,对面人执棋的手落下,巧妙地化解僵局。
“听说有一种咒术,用于魔族身上能不断削弱魔族的力量。”
苏浸寒看她一眼,肯定:“确实有。”
对面人又问:“记载那种咒术的古籍在你这?”
“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对于眼前人的敏锐,沈离昙不可置否,淡声:“有备无患。”
苏浸寒淡淡一笑,“你总是这般思虑周全,最近眼疾的情况如何?”
“不碍事。”
苏浸寒眉尖一挑,饶有兴致地问:“我听说你的徒儿为了这事到处寻药,你倒是不在乎。”
沈离昙执棋的手微不可察地一僵,面上依旧淡然,“嗯。”
她的神情和往日别无二致,苏浸寒却瞧出几分不对,恰在此刻她抓住眼前人的一处破绽,直接落子。
“你输了,”苏浸寒收拾着棋盘,“因为你心不在这局棋上。”
“你在想谁,竟然会让你的棋露出这么多破绽?”
沈离昙淡声反驳她的说法:“我在想魔种的事。”
“魔种么,”苏浸寒若有所思,随即摇摇头,“暂时来看我们和魔族两边都未寻到魔种,说不定这东西躲在一处悄悄成长着,等我们发现时它已经变得异为强大。”
正道和魔族都在寻找魔种,当初她前往各个被魔族歼灭的村子也是为了这个,如若放任魔种成长,对人族来说是巨大的威胁。
“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斩钉截铁的语气。
苏浸寒忍俊不禁:“说得你好像已经找到了一样。”
沈离昙默然不语。
离开问月峰前苏浸寒将古籍递给她,沈离昙仅看一眼便记住了咒术。
施展咒术的条件是需要被下咒者对施咒人有充足的信任,于她而言这个条件算不上严苛。
灵剑在高空中飞行,不过片刻便落于寒听峰上。像往常一样,她径直走向主殿,却看见一道身影等在殿前,如修竹般。
沈离昙轻轻皱了皱眉,没有走近。
而等在那的人似是感受到什么,转过身来。
乐喻清眼眸微亮,下意识想像以前那般跑到沈离昙身旁,却在接触到眼前人冷然神色的那瞬止住脚步,最后停在几步之外。
“何事?”
“师尊,昨晚的事……”
沈离昙拧眉打断:“就当没发生过,不要再提。”
她的语气漠然,皱着眉的样子似是有几分不耐。纵使提前预设过,看到这幕乐喻清心里依旧闪过一丝痛楚。
“我依旧是你的师尊,你不要忘了拜师的时候立下的誓约。”
乐喻清苦笑,“我自然记得。”
“秉持礼法,尊师重道,不能逾越规矩更不能,”说到这她顿了顿,慢慢将后半句补齐。
“更不能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沈离昙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记得便好。”
这句话彻底表明态度,让她心动难抑的一切对沈离昙而言只是污点,想要极力抹去的污点。
乐喻清喉头发紧,一点一点咽下翻涌而至的苦涩,默不作声。
而沈离昙看也未看她,径直朝殿内走去。
熟悉的白衣身影愈来愈远,好像每次都是自己注视着她的背影,她从来不会停留半分回头来看自己。
乐喻清怔怔地看着,好似有一把尖刀将心底的情思慢慢搅碎,逼着她将其深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