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气朗,碧空如洗。
以往这样的日子她总会在竹林练剑,然后等待着师尊的指导。
师尊总是耐心地指出她的不足,亲自演示,那时的她心里宁静又满足,只愿永远这样才好。
记忆一幕幕闪过,就像身边而过的轻风,抓不住,回不去。
乐喻清沉默地御剑,时不时抬头瞧一眼前方的人。
素白衣袍随风飘动,那双好看的手背在身后,目视前方专心御剑,不曾回头看她一眼。
师尊并未言明究竟是何事,只让她前往天玑峰,她隐约猜到一些。
天玑峰是定清宗的主峰,处理宗中的要事,被带去主殿要么是任命峰主长老,要么就是犯了重罪,接受重重审问。
她虽然猜到几分,却想不通。自拜进定清宗以来她勤加修炼,一心除魔卫道,对待其余同门和善友好,能犯下什么错?
怀着这样的疑惑,乐喻清跟着沈离昙来到天玑峰主殿,殿内宗主和各峰长老都在,和蔼的宗主收起了平日的笑容,目光锐利。
薛拂沉盯着她,沉声问:“在秘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如实道来。”
秘境?乐喻清皱了皱眉,应道:“我前往秘境寻药,中途和褚师姐分开,取到灵药后我便离开秘境,再无其它。”
薛拂沉朝一旁递了个眼神,接着两具尸体被抬到殿内。
“这两人你可见过?”
乐喻清顺着看去,脸色微变。这两具尸体正是那日在秘境里说师尊坏话的人,怎么会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答道:“见过。”
薛拂沉看了眼沈离昙,见她面色冷淡像是不打算插手,当即质问:“你和她们发生争端,褚连云劝你不要动手,可你依旧不听执意动手杀人,是不是?”
“我没杀她们,”乐喻清沉声反驳,“确实发生过口角,但我仅是警告她们,并未出手杀人。”
“事到如今还在撒谎,”天玑峰的一位长老站出,痛心道,“她们都是峰上优秀的学徒,你枉顾同门情谊残忍杀人,竟然还不承认悔改。”
无数道视线投向她,似针扎般,其中有愤恨,有不解,也有厌憎。
乐喻清愣怔一瞬,下意识想去看沈离昙的表情。
沈离昙垂着眼眸,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其余长老见状纷纷出声:“仙尊,她是您的徒儿,您最了解她理该亲自问问。”
“是啊,仙尊您可不能包庇她。”
所有的抱怨和指责有转移的迹象,乐喻清抿紧唇,冷声:“各位长老,你们有证据证明我杀人吗?”
那些抱怨和指责声停息一瞬,宗主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把东西拿上来。”
很快一个物什被呈上来,她认得里面的东西,是留声石。
乐喻清眉尖紧蹙,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薛拂沉施以灵力,留存在黑石里的对话很快响起,除了那两名学徒惊慌的声音,还有褚连云阻拦的话语。
“乐师妹,不要动手,不可残害同门。”
接着便是灵剑挥出的隐隐破空声,乐喻清站在原处,不禁冷笑。
“仅凭这段掐头去尾的对话,便要将罪责安在我身上?”
“当然不止这些。”薛拂沉用眼神示意,一个人从屏风后走出。
看清来人的那刻,乐喻清一愣。
褚连云并未看她,朝众人拱手,低声道:“那日我极力阻止乐师妹,但乐师妹失了理智执意要出手伤人,当时那两名师妹只是受了轻伤,没想到……”
“没想到我们分开后,乐师妹竟然还是不依不饶,杀了那两名学徒。”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乐喻清张了张嘴,“褚师姐,你在说什么啊……”
褚连云是宗中的教习师姐,平时在学徒间很有威信,在各峰长老面前也是谦虚可靠的模样,她说的话无疑很有信服力。
薛拂沉轻声叹息,看向乐喻清的眼中多了一丝失望,“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没有杀人。”
周围的长老们听到这话纷纷出声,无数的责骂朝她砸来,乐喻清抿了抿唇,极其平静地重复着:
“我没有杀人。”
“不知悔改,”先前的那位长老又站出来,“像她这样的心狠手辣之辈留在宗中只会是祸患,宗主,我觉得应当废去她的修为,以除后患。”
不等薛拂沉应允,她手中聚起一团灵力,朝着乐喻清而去。
乐喻清心中一惊,刚要躲闪,熟悉的灵光乍现瞬间替她挡下。
沈离昙抬起眸,属于炼虚境的威压随着灵力放出,那些吵着要对乐喻清动罚的长老立即噤声,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池长老,她是我的徒儿,你没资格管。”
毫不客气的话语,几乎没留任何脸面,那名长老却不敢反驳,低低应了声“是”。
乐喻清望向沈离昙,黯淡的眸子在此刻微微亮起,“师尊。”
沈离昙依旧没看她,淡声:“仅凭这些无法定罪。”
无视那些长老的惊疑和不满,她继续道:“如若最后查出真的是乐喻清动手杀人,我会亲自废掉她的修为。”
“她是我的徒儿,就算要废除修为也该由我动手。”
心知这话在点谁,池长老颤声应道:“仙尊说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