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清想尽各种办法，甚至都想过去求皇后，但是没有一个行得通。

现在太子刚刚上任中书令，宫里无数双眼睛盯着，淑妃跟四皇子又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后得知虞子伶的存在只怕会让梁知乐杀人灭口。

毕竟这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奴才了，皇后是绝不允许在这种时候有任何的节外生枝。

思来想去，宫清痛恨起自己为何在这宫里的权势如此低，虞子伶危难之际，他竟只能在这里干瞪眼。

眼下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也是宫清最不想走的一条路。

就是去求他师父，宫净秋。

宫清走在路上，心情十分忐忑。

他自懵懂之际就进了这宫里做太监，一直是被欺负的，直到宫净秋出现。

他收了自己做徒弟，在这宫里以极快的速度步步高升，一步步带着他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宫净秋待自己是完全没话说，只要他开口，几乎没有拒绝过他。

哪怕是捡到虞子伶，要带着她成为宫净秋第二个徒弟，他也没什么意见，轻易应允。

但面对宫净秋，宫净秋是感激又害怕。

这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好意，让宫清觉得太不真实，他总觉得未来某一天，自己将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眼下没有比失去虞子伶还要可怕的事情。

宫净秋刚从东厂回来，正坐在位置上细细擦拭着银剑，听着宫清过来的消息，手中动作一顿。

他慢慢收回剑，差人拿下去，看着那紧张担忧的身影，眼神冷了几分。

坐在上方的人似乎是刚处理完什么事情回来，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还有几分未收回的杀意，宫清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跪下磕头。

“烦扰师父，徒弟今天来这有个情之请……”

他把头深深埋在地上，认命般的等候发落。

“站起来说话。”

宫净秋蹙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不可遏制的怒意散发出，宫清迅速起身，惊愕的看着他。

宫净秋站起，缓缓走下来，眼神冷厉，“你又忘记我的话了。”

宫清一个激灵，迅速想起来这个师父不喜他行跪拜礼。

刚来就触了宫净秋一个大霉头，宫清在心里责怪自己没用，一时间不敢再开口。

宫净秋走到他对面站定，看着他一副紧张又迟疑的样子，淡淡开口：“你来这里，是为了虞子伶吧。”

宫清抿了抿唇，眼里闪过惊异。

师父居然知晓虞子伶的事情？那他为何……

宫净秋仿佛猜出他心里所想，紧接着一句决绝的话道出，“你回去罢，我救不了她。”

宫清猛地抬头，看见宫净秋那冷漠事不关己的眼神。

好似说的只是一个从不认识的人。

这已经是最后一个可以救她的人了，宫清喃喃，“师父……为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宫净秋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明明他有机会可以救她的，而且虞子伶也是他徒弟不是么。

宫净秋作为一个仅用五年时间就爬上这个位置的人，心狠程度远远超出宫清的想象，他只是轻描淡写一句，“太过麻烦了，不值得。”

不值得……

这句话好像余音绕梁，久久盘旋在宫清脑中不得消失，他失魂落魄的走在回去的路上，比来的时候还要绝望百倍。

他已经忘记自己是如何出来的，只记得宫净秋最后警告他的冷漠模样，“你只当忘了这个人，不许再起其他心思。”

是他高估了，这宫里本就是薄情寡义之人，他不该将期许压在别人身上。

兄弟相残的事情比比皆是，更何况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师父呢。

宫清突然抽泣起来，心里是满满的自弃和愧疚。

“对不起……”

他不停念叨着，一声声泣血。

虞子伶，对不起，是我太没用。

明月高照。

虞子伶坐在轮椅上，素衣推着她去院子里观月。

这段时间梁知乐跟疯了一样，跟皇后和淑妃请安过后，便整日整日的待在这里，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怎么都不腻。

喂药，擦脸，样样不落，虞子伶心道他这么喜欢伺候别人，不去当奴才真是可惜。

素衣却是看着他那越来越露骨的眼神，心里日渐焦虑。

若不是虞子伶假意断腿，说不定梁知乐已经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但是她看他也忍不了多久了。

梁知乐本就是一个离经叛道之人，这下接受了虞子伶太监的身份，已经把人当成了自己私人的一个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