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瞒不过藏在她脑海里的环环。
“冷静一点,头脑放空”,他的声音凉而冷淡:“别听他说话,什么也别想。”
“……王府被灭门后,我一心想要复仇,便拜入了太清宗,这也是托了母亲的关系。她是前代宗主之徒,与我的师尊……同属一个师门”,赵明懿自顾自地说,似乎只是想倾诉些什么:“若她知道了我如今的所作所为,不知会怎么想……”
一个刻薄的声音在映雪脑海中接道:“当然是喷你一脸毒烟,再给你上下左右各一巴掌。”
“……”刚还叫她别听别想,自己倒点评起来了。
“哦,不过你是她儿子,她可能不舍得用毒烟喷你。”
“……你和王妃认识?”映雪追问,同时磕下了最后一个头。
环环凉凉地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好了,你该晕了。”
映雪差点骂人,但还是不得不跪在地上作势虚弱地摇晃了一下,片刻后便歪在地上不动了。奇怪地是,在她装晕的那瞬间开始,她就明显感到自己的呼吸轻了很多,身体也不再受控制,唯有脑海中的意识仍然清醒。
*
堂内,赵明懿把歪倒的映雪抱到怀里。他的手终于落在她脸上,但也只是轻轻描摹轮廓,小心翼翼地好像在对待什么珍视的宝物。
徐嬷嬷等了半晌也不见他下令,只得自作主张走过来,手依次掐在映雪的脉搏、脖颈和双眼,才开口:“已经失去意识了,身体与普通凡人并无差别。”
赵明懿神色晦暗,只是抱着映雪,半晌,才开口说:“再探探她的灵台,看看她的经脉和金丹。”
徐嬷嬷回道:“王爷,她能被药倒,必不可能是修仙之人。”
赵明懿重复一遍:“本王让你再探探。”
“是”,徐嬷嬷只得照办:“那辛苦王爷把姑娘的上半身抬起来一些。”她盘腿坐下,一手探到了映雪的眉心。半晌,她突然皱了皱眉。
那一瞬间,映雪有些紧张,虽未说出声,但脑海中的另一个人却敏锐的察觉到了。
于是他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我亲手封了你的灵脉,刚才又封闭了你身体的五感,她一个大乘后期探不出来什么。”
果然,徐嬷嬷没看出什么异常:“王爷,她确实不是修仙之人,未开灵台,也没有成型的经脉和金丹。”
赵明懿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是吗。”
好像没有相信,又不像想追问什么。
徐嬷道:“老奴管理王府多年,不敢说对每个人的性情和过去了如指掌,但每个人进府时的虚实都是确认过的,不可能有错漏。更别提映雪是您亲自带回来的丫头,我早就探过她的灵台,确是个修仙的苗子。但她久居王府,没有修炼的机会,此地也没有灵气,更没有修仙的可能。在这里,她断没有办法结丹的。”
“不可能有错漏?嬷嬷这话说的不对吧。”
“王爷,老奴……”
“嬷嬷别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提醒你”,赵明懿满不在意地挥挥手。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连带着把映雪抱了起来:“你的极限也只是大乘后期,若有人的修为高于你,你又如何能判断她的虚实?”
“世上修为高于老奴之人不超过二十个,怎会随意出现在这里”,徐嬷嬷皱着眉辩解道:“况且即使修为高于我,可以隐藏气息和灵台,也无法在识海敞开的时候隐藏灵脉和金丹,这是世界的准则,是修真界的规律,即使是太清宗的衡芜仙尊也不例外。这些您当年在太清宗求学的时候,她应该教过您,您……”
“嬷嬷,你失言了”,赵明懿淡淡地打断她:“你是也想做本王的师尊吗?”
徐嬷嬷心里一惊,连忙跪在地上:“老奴不敢。”
她低着头,额角渗出了冷汗,却只是听见赵明懿的脚步响起来,越来越远。他走到门前,才回头笑了一下:“嬷嬷别紧张,我都说了,没有怪你的意思。另外,你记得去绣房那边知会一声,就说映雪身子不适,下午在房中休息了,就不过去了。”
徐嬷嬷跪在地上挪动身体,转到赵明懿离开的方向,重新拜下去:“是。”
赵明懿抱着映雪走出祠堂,午后的眼光落在他脸上,刺眼得紧,令他不得不皱着眉低下头。但这光影却格外偏爱映雪,照在她恬静的睡脸上,显得岁月静好,让明懿想起前世山村的岁月。
家中的一茶一饭、她的一颦一笑,都是可遇不可求。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一个冰凉的吻落在映雪额上。
与此同时,映雪脑海中炸出一声翻天倒地的巨响:“欺师灭祖不知廉耻!我杀了赵明懿这厮!”
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