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仙尊要废赵明懿的根骨”,安嘉不解地问:“他不是仙尊师姐的儿子吗?”
母妃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只是说:“可她更是当今无情道第一人。”
*
上京秦王府,后院杂物房。
公主上上下下审视着映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纤细清秀,眉目间的神情透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她想起让下人去调阅的记录,这个婢女的背景很单纯,就是个从边城来的普通女孩,与太清宗的那位八竿子都打不着。
可能只是名字、或者某些长相特质相似,才被赵明懿千里迢迢带回来、又另眼相看的吧。他真是疯得厉害,竟然敢对自己的师傅……藏着这样的情愫……
“我真是疯了,才会拿你和那位作比较”,公主喃喃自语,映雪发现她也露出了那种神情,仿佛透过她再看另一个人——她透过自己想到了秦王的师尊,那位常映雪。
但公主也无意向映雪解释这些,转而问:“赵明懿的那双鞋,是你给他做的?”
映雪愣了一下,随后应了声“是”。
她差点忘了这件事。当时,因为想要逃离秦王府,她最开始的计划便是想借连翘之口,让秦王的未婚妻长公主殿下出手,在赵明懿回京之前将自己赶出秦王府。所以她无视谢寰打的圆场,还是亲手将那双鞋送了出去。可是现在她察觉到自己无法离开上京城,那即使逃离秦王府也失去了意义。
这段时间,秦王和连翘没怎么找她的事情,谁想这件事竟还阴差阳错地办成了。可是这位长公主殿下……
在安嘉打量她的时候,映雪也在悄悄使用灵力观察着她——她的灵识中始终捕捉不到她的痕迹,是她的灵力深藏不漏?还是作为王室的修真派后代,她使用了什么能隐藏气息的法器?
要不要赌一把,探探她的虚实……
公主问:“你为什么做鞋给他,可是喜欢赵明懿?”
映雪想,她在盯着我,现在出手会不会打草惊蛇。
“秦王殿下曾救奴婢于水火,奴婢始终心存感激,但绝不敢心存妄念”,映雪低垂着眉眼,这套话手到擒来,不知在这里说了有多少遍:“为王爷做鞋只是聊表感谢之意,是奴婢欠考虑了,请公主责罚。”
“……”,看着映雪恭顺地俯下身子,安嘉公主一瞬间觉得古怪极了。
她觉得自己怕是疯了,因为赵明懿不知轻重的举动,竟然亲自上门来为难他府中一个婢女。她在意的究竟是这个婢女,还是那个藏在赵明懿重重琦念背后的“师尊”。
行礼的动作间,映雪用右手盖住左手,她控制着身体的灵力移向左手。
映雪想,我先探她的识海,如果她确实修为不济,正好操纵她的意识,让她坦白是用什么隐藏了气息。如果她深藏不漏,我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她的耳目,那我全力一击,好歹探探她的深浅,不一定谢寰的功力就没有一战之机。先分散她的注意力……
“只是奴婢斗胆问一句”,映雪行完礼起身,又道:“若今日送出鞋的是您说的‘那位’,殿下您还会像为难奴婢这样为难她吗?”
公主闻言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就在她刚刚移开目光的时候,安嘉公主感到自己眼前似乎拂过了一阵风,电光火石间一根手指点上了额心,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失去了意识。
——炼气修为都没有。
映雪扶住了公主垂下去的额。自己却什么都察觉不到,难道是藏了什么法器?
她将公主的背轻轻靠在身后的软垫上,低声道了一句“得罪”,随后在她身上简单地搜寻了一下,很快找到了一根发簪。在将这簪子取下来的一瞬间,映雪就能察觉到公主的气息了,看来这便是症结所在。
随后她在公主耳边打了个响指,这是个基础的勾魂摄魄的法术,她前两天刚在秦王书房的密室里读到,不过只能问三个问题。
没过一会儿,安嘉公主悠悠转醒,露出迷茫而空洞的一双眼。
“第一个问题”,映雪把这簪子举到公主面前:“这是谁给你的?”
公主答:“赵明懿。”
映雪的视线一凝:“第二个问题,它是做什么用的?”
映雪紧紧地盯着她,半晌,却只见公主茫然地说:“盘发。”
“……”,看来是不知道明确的用途,至少不知道这簪子能隐匿身形。那她再问用途,相比公主也答不上来。
映雪将那簪子托在手里转了转,很轻,花纹认不出来,可能是某种远古的兽类,兽口中衔了颗珠子,看起来有些空间——映雪试了试 ,晃不动,但是赵明懿怎么会送这种纹样给自己的未婚妻子?
鬼使神差,映雪将一小撮灵力注入进去,那一瞬间,她仿佛被魇住了,那兽头的眼仿佛被点亮了。她又摇晃了一下,这次听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