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下去吧。”惠贵妃心情大好,凭她对儿子的了解,若是逼得太紧,反会激起他的不满,倒不如拿一个他最讨厌的人来做比较,权衡利弊,他自己便会做出选择了。
如此说来,惠贵妃倒是要感谢萧沉鱼,若非她刚刚来求亲,也不会让自己想到这样的好的主意。
“是。”钟离桑心中不悦,又不想再跟母妃辩驳,只得按捺下情绪,朝着母妃行了个礼,转身离开殿内。
等到钟离桑的背影离开碧水宫,崔嬷嬷才敢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贵妃娘娘,五皇子似有不悦,您看要不要用不用帮忙准备些礼品送到郡主那里。”
“不必。”惠贵妃抬眸,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如释重负的说道:“离桑不想娶萧沉鱼,定然会去向郡主示好。”
崔嬷嬷问道:“贵妃娘娘怎么确定五皇子一定会乖乖去给槿桑郡主送礼?”
“哪怕做给本宫看,也要花费功夫去做表面功夫。”惠贵妃唇角微不可查的一勾,缓缓笑道:“日久天长的相处,二人不就能生出情分了。”
崔嬷嬷恍然大悟,殷勤的为惠贵妃捶起肩膀,笑着奉承道:“还是贵妃娘娘有谋算,这样下去,即便是假戏也真做了,五皇子面容俊逸,那槿桑郡主相处久了定会动心”
“只要离桑能明白本宫的苦心就好。”惠贵妃挥了挥手,脸上微微有些疲惫之色,手指拧了拧眉心,淡淡的吩咐道:“去吩咐小厨房,四更的时候去上书房送一碗四神汤,皇上脾胃不好,需要长期调理。”
崔嬷嬷有些心疼的看着惠贵妃,叹了口气,“贵妃娘娘,老奴瞧这宫里最心疼圣上的便是您。”
“圣上是本宫的夫君,也是本宫儿子的父亲。”惠贵妃瞧着惠嬷嬷担忧的神色,笑的有些轻蔑:“国无储君,圣上身体康健,离桑的路才会走的更顺畅些。”
说到底,惠贵妃在意的还是自己儿子,只要钟离桑一日没有坐上太子之位,她都会日日祈求圣上身体康健。
钟离桑从碧水宫出来,坐上轿撵,驶向自己的住所——昭阳殿。
刚路过宣政殿,迎面就撞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镇北侯身着暗紫色官服,身姿挺拔如松,正站在殿门外扶着槿桑上马车。
“镇北侯。”钟离桑率先开口,侍卫停下轿辇,他缓步走到镇北侯面前,双手拱起行了一礼,语气温和有礼。“不知深夜进宫,所为何事?”
“五皇子,微臣不敢受此大礼,深夜进宫只是与陛下谈论些边境的军情要事。”镇北侯微微低头,双手拱起,回了个礼。
“镇北侯劳苦功高,为东朔戍守博陵多年,如今回京都也未曾有过片刻懈怠,离桑佩服。”钟离桑由衷赞叹,眼中尽是敬仰。
“不敢,国家大事,匹夫有责,这是微臣应尽之事。”镇北侯的表情严肃,浑身散发一股将领的威严。
钟离桑的目光不经意间向马车露出的紫色衣角,故作惊讶的问道:“槿桑郡主也进宫了?”
槿桑翻了一个白眼,心中暗道:你又不聋不瞎,刚刚分明看到我了还装着再问一遍。
她从车里露出头,紫色的发带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啊,五皇子万福。宫中宵禁,没什么事的话,本郡主要和父亲出宫了。”
这个钟离桑,大半夜的也能遇到,他是不是每天吃饱了没事干,专门蹲着我呢。
槿桑更加怀疑钟离桑这个家伙在跟踪自己。
“五皇子,微臣与小女不便留宿宫中,微臣告退。”镇北侯翻身上马,正欲离开时。
钟离桑忽然开口道:“镇北侯留步,我有话要跟槿桑郡主说。”
镇北侯拉住缰绳,止住步伐,目光中有些诧异。
槿桑知晓钟离桑想要解释白天发生的事情,一脸焦急的催促道:“父亲,天色不早了,咱们要是再不走就出不去宫了。”
镇北侯却没有回应,沉声道:“五皇子,有话直说无妨。”
槿桑一时怔住,没想到父亲竟然会有耐心听五皇子解释。
钟离桑假装没听到槿桑催促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今日在文人雅会,是我想要见识槿桑郡主烹制雪茶的技艺,才导致槿桑郡主被火炉里溅出的火星所烫伤,一直未能找到郡主在哪家医馆治伤,心中越发愧疚,只想问一句,槿桑郡主的烫可伤好些了么?”
槿桑心里愤然,这哪里是道歉,分明就是在父亲这里告她一状,她的手不自觉的抚在“伤口”处。
“好多了,多谢五皇子关心,这点伤口并无大碍,您也不用愧疚。”槿桑对着他的目光,目光闪过一丝挑衅,温声道:“想来您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