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呼吸声充斥着整个房间,泪水模糊双目,腕间的血痕鲜明刺眼,膝上沾满了血与泪,酸涩欲呕。
“我不信…”萧随云艰难的吞咽着。
“你让她来见我,你让她…来见我,你们一定是骗我的,白枕月…阿月……这不是真的……”
洁白的地上拖拽出来一层痕迹。
“阿月……”
喉咙间溢出一道道哽咽,痛苦的呻吟声却显得那么遥远空虚。
空旷到死寂的空间里,萧随云彻底瘫在地上,不辨东西,在不分昼夜中颠倒,更不知何时何处,连最初对未来的期望与规划,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支离破碎。
“…是你吗…阿月……”
萧随云强撑着胳膊,支撑着身体用力的勾起唇角,笑着朝声音处伸出手。
那恍惚的错觉中,她近乎执拗的向往着熟悉的声源,视线中看到的那个人,正在朝着她靠近。
“萧小姐,我早就说过。”何管家悲悯的低头看着痛苦不堪的萧随云,又重复了一遍,“白家,没有好人。”
“呃……”
低哑的近乎无声的气息,绵延不绝。
萧随云不顾满身的脏污,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低垂着身体向前蠕动,一边又一遍的求饶着,道歉着。
“我错了…救救我,求你,求你带我离开……”
“…好,我带你离开。”
何管家闭了眼,颤抖着唇瓣,在睁眼的瞬间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熟练的拿出钥匙打开了锁链。
“别怪我…求你……”
萧随云失了力气趴在何管家身上,并没有听的透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谢谢”。
岁月流逝下的皱纹盛住了泪水,几根苍苍白发被打湿了过往,化成了一道道折旧的新痕迹。
*
月下清风错箫声,遥室泪旧离愁思。
一卷长宁,守不住归宿。
清越疏旷的音色,却满含虚柔,似怨念慕般的泣诉,完全没有吹出短箫本身应有的样子。
草叶摇晃,月色照夜白,掉落的余音,又染了几分悠长闲适。
“阿姐的箫声太虚了。”
白枕月望着月光下正一曲悠然的白箫之,目光落在了其腰间的箫袋上,其周围已经起了毛边。
哪怕是时间久远导致的磨损,也可以看出其保护极好,连灰尘都没有沾染分毫。
白箫之没有回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箫身,“你知道的,我向来不擅短箫。”
那双永远留着几分虚伪寒凉的眼睛里竟满含珍视,小心擦拭着水汽的动作,真切的令人窒息,却又不显虚假。
“是,阿姐习长箫。”
她轻笑一声,收起了短箫。
自家破人亡后,就砸了满地的长箫,发誓此生绝不碰秋管,唯剩母亲的短箫与她日日相伴。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的见面吗。”
正欲转身离开的瞬间,白枕月的步伐在一声回忆中停了下来,嘴角轻轻的勾起,反唇相讥。
“阿姐,打感情牌就不像你了。”
往日的种种,不过尔尔。
如今再提,又算得了什么。
在得知阿云被她这位好姐姐囚禁起来的时候,此刻想找到萧随云的焦虑更是早就压过了一切。
而这漫长的光阴,早在时间飞速的流逝中变得模糊,后知后觉的初次见面,在被背叛时候就得知了,不过,都是一滩早就烂透了的恶水。
“是吗。”
“当然,不记得了。”她随口敷衍了一句。
既然你想装…
那这些往事,听听也就罢了。
就当…相识一场。
白箫之的喉间溢出咳嗽,眼中的复杂依旧,却锋锐的厉害,仿佛倒映出了她的影子,那股原始的生机情绪中,带着热烈冲动的迫切。
只是…她依旧什么都没有说,动作轻缓的抚摸着刚刚落在肩头的落叶,不知是不在乎她的想法,还是再一次的利用和算计。
良久后,白箫之移开视线,怀念地望向了远处,那个早就被毁了的,消失不见的地方。
……是她曾经的家。
此时,她终于开了口,话语声清晰可闻:“那时候,我已经失去父母五年零七个月三十天。”
风声安静了下来,天地辽阔。
“再次回到家时,一切都蒙了灰。”
“当我断断续续吹起长箫时,整个调都不成样子了,也就你一个偷摸着跑这里吃零嘴的,听完了这一曲。”
“当年我带随云离开,是你放出的消息,无论是一开始的遇见,还是交好,本就是你的计划。”
白枕月压下了迫切的烦躁,沉住气,嗤笑道:“阿姐,你真的很厉害。”
“是啊,从头开始的假意,到利用的真心被碾碎的感觉。”
白箫之玩着包装好的箫,心生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