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就是,皇上对金秋并没有强烈的留牌子意愿,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毕竟金秋家世不错,长相温良,行事作风也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由得哀家作主,金秋,留牌子。”
当今太后,就是当年的寻央皇后。
她和金秋家父金独善曾打过交道,欣赏她父亲的傲骨气节,她相信这样的父亲教导出来的女儿一定不会令她失望。
后宫也应该留下些安分守己的女子,总不能都是闹哄哄、无秩序的。
“金秋,留牌子,赐香囊。”
管事的太监高声呼喊金秋中选入宫的事实,金秋满心欢喜地向皇上和太后跪叩致谢。
她成功了,她成功了!
等宣读圣旨的太监一去金府,金秋料想,父亲一定会比自己还要高兴百倍。可以中选秀女,这是金家的无上荣幸,是无与伦比的大喜事。
“金姑娘,你也是同为入选的秀女吧?我叫苏芩,你认识我吗?我在你前头入选。”
通政使司副使家的小姐苏芩叫住金秋,她走得慢,便能撞上比她后入选的金秋。
“苏小姐,好巧。”金秋浅淡一笑,福身行礼。
金秋的家父常常教育她道,做人做事礼数不能忘记,无论是对谁,金秋都要有礼貌,这是谦逊亦是恭敬。
“金姑娘你好生客气,咱们都是同一天中选的秀女,日后在宫中,可要互帮互助,多多照拂。”
苏芩这么快就着急要拉着金秋做朋友,纵然是痴呆的小儿,都能读懂是何用意。
在宫中,人人都想保住自己,如若是成群结队,那必然是核心利益所致使。
“苏小姐年纪似乎比我大些,不如我就称呼你为苏姐姐吧?”
苏芩年方十六,金秋正值十五,不多不少,大了一岁。
金秋这么说倒也合理,苏芩笑吟吟地点了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金妹妹,我就喊你作金妹妹?”
“但随苏姐姐心愿。”
金秋有礼含笑,她时刻都保持自己的端庄淑女形象。
正是因为父亲从小到大的遵遵教诲,他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如此。她把这样的教诲镌刻心中,永不能忘。
身为名门家族的女子,一定要有一份好形象。
入选后的秀女随即便要离宫,嬷嬷前来恭贺苏芩和金秋一齐入选。
“奴婢奉命前来送两位小主出宫,恭贺两位小主荣获圣宠。”
丫鬟碧桃瞧着金秋出来那会儿是眉开眼笑,便知道自己家小姐是成事儿了。
她打心眼为主子高兴,朗声祝福道:“奴婢恭祝小姐正式成为小主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碧桃,这次能入选是老天爷眷顾,亦是祖上阴德荫蔽。虚心方可进步,我还有许多处地方是比不上旁的世家小姐,以后还是要多加学习才是。”
金秋掩唇轻笑,她心中虽则欣悦,却亦知道胜不可骄、败不可馁的道理。她一定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处处留心做人行事,这样才会长久。
皇上选秀女的事情,皇后窦氏和贵妃高氏自然也知晓。在选拔位分的方面,二人都有权利置喙。
皇后提议让都转盐运使司运使的女儿做一个正七品常在。贵妃却认为,无论是谁,刚入宫的秀女统统都应该是从最末尾的正八品答应做起才对。
“这怎么可以?高贵妃,你可知这能入宫选秀的秀女本身就出身不一般,答应这样的品级是万万不可,不合规矩。”
窦皇后出言反驳高贵妃的提议做法。
“那照皇后娘娘您的说法,一个从三品官员的女儿理应扶为贵人才是正理,区区一个常在岂不是贻笑大方?”
高贵妃和窦皇后势不两立、争锋相对,已不是一日两日,她看不惯对方,正如对方看不惯她一样。
“高贵妃莫不是糊涂了?本宫身乃中宫正位,难不成本宫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要先问过你的意见吗?”
窦皇后蹙起眉心,言辞激烈地驳斥高贵妃。
“是啊,您才是中宫正位,也不见得皇上乐意天天去您宫中。莫非是人老珠黄,一年不如一年了?臣妾多嘴,还望皇后大人有大量,快快恕罪。”
高贵妃不把皇后放到眼里,不是今天起始,她向来如此。仰仗着自己的出身显赫,父亲是前朝军功无数的护国大将军,就可以这样肆意妄为。
窦皇后早就想除掉高贵妃,只是碍于此人的身份地位,皇上亦不会允许后宫发生这样乌七八糟的事情。只能含着一口气忍耐熬受,等待时机,将其一击即中。
鹬蚌相争,往往是渔人得利。皇后和贵妃在宫中各有阵营,她们的势力笼罩了整片后宫,没有人可以和她们之间的其中一人脱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