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自己这般有心,可惜她却不能担当重任,给她一个很好的未来。
金秋叹息道。把茶盏缓缓放下,细瘦的手腕上戴着一圈金镯子,这是金独善为金秋打造的赤金手镯,赤金乃是纯金,得来珍贵、价值连城。
金独善是一介严父,亦是一介爱女的父亲。金秋这些年吃的穿的没有短过,兴许在精神上是难熬的,然而在物质条件上,是幸福无虞的。
待明日去中宫觐见皇后娘娘,她不能戴这样贵重的金手镯,以免皇后会以为自己是在炫耀财富,这就不好了。
翌日。
中宫殿内,位分排在高位的老人妃嫔们纷纷落座,一众秀女则在皇后面前恭敬行礼。
“这届秀女平平无奇,倒也如此质素一般。也罢也罢,真是一年不如一年。皇后娘娘,您说呢?”
高贵妃捻着珐琅彩护甲,索然无味地大胆评价道。话里话外,不仅嘲讽这一届的秀女,更是把难听的话用隐秘形式说给窦皇后听。
秀女们自然长耳朵,能听得见,有人心里嘀咕高贵妃派头不大却口气不小,亦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窦皇后见状忙出来打圆场,她最喜欢高贵妃得罪人的时候,这样不就可以显得自己比她这种人要好上许多吗?能够趁机拉拢一下人心,何乐而不为呢?
“高贵妃这话可就不对了,依照本宫看,各位妹妹都是极好的佳丽。怎么就成了质素一般?莫不是高贵妃太自视甚高,才会觉得人人如此吧?”
窦皇后和高贵妃那是不对付,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她们各自有自己的派别,帮腔窦皇后的人分别有水嫔和朱贵人,而和高贵妃站在一起冷嘲热讽的人也有,分别是荣妃和方嫔。
其中,提及一点,荣妃并不是姓荣,这是她的封号。只是水嫔却的确是姓水的,这是她的本家姓氏。
其余还有些不怎么出声的嫔妃并不是说她们不站队,只是有的时候有人做外面,有人做里面。太多人加口说话,就显得这个威严的中宫乱糟糟的,失了礼数。
要知道,在深宫大院保持立场中立是极其困难的事。保持中立,就等于和窦皇后、高贵妃同时作对,所承受的实际压力可不比站队哪一边小。
起初,金秋是不认同这样的做法,她并不想要加入谁的一边,她不想做窦皇后或者是高贵妃的棋子。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窦皇后和高贵妃都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子,她们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出了中宫的门,同为秀女的苏芩就被高贵妃给盯上了,高贵妃看出来这个女子能得到皇上赏赐的封号,实属不简单。她倒是有心思试探一下她是什么想法,看看是不是个胆大包天,存心勾弄皇上的狐媚子。
“听说妹妹得了皇上亲自封的名号,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作青贵人是吧?唉,难为姐姐白待了这么多年,也没能得到皇上赏赐的封号呢。”
苏芩见势不妙,急忙贬低自己,以求高贵妃可以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贵妃娘娘言重了,臣女只是一时运气,并非娘娘不好,皇上始终最疼爱的人自然是娘娘您了。”
这话,高贵妃听着倒是婉转顺耳。然则,一旁的窦皇后听到后,便心中有刺,区区一个贵人,得了个封号就上赶着来巴结高贵妃这种人。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窦皇后借势训斥自己的近身宫女寒竹,其实是在把话说给高贵妃听。
“娘娘教训的是,奴婢定当谨记教诲,再不敢犯。”
寒竹恭顺答应,她何尝不知,窦皇后在借助自己,施加压力给高贵妃。
高贵妃充耳不闻,只是拉着苏芩有说有笑的,把窦皇后给气得不行。
窦皇后见到金秋静默无声,倒像是个安分守己、性格老实的世家小姐。心里面登时也有了几分意味。
“哎呀,这位是不是金常在?妹妹近来入宫可好?一切顺利吗?本宫听闻这一届秀女人才众多,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妙龄佳丽,就是不知道进了这宫城之后,投靠一座什么样的山才是对自己有利的呢?”
窦皇后笑语盈盈,面色上隐约带着笼络之意。
金秋性子敏感伶俐,她看出来皇后是何用意,只是她暂时不想这么做,便装傻充愣,慢慢答道。
“谢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女日后定当更加努力侍奉圣上,时刻谨记娘娘教诲。”
“妹妹,做人不用那么死板,一板一眼的,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本宫身为中宫正主,是在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回去后慢慢想,想好了,再来找本宫答复。”
窦皇后倒也不急于一时,她见到金秋仍然犹豫不决,便给她充足的时间慢慢思考。时间一到,自然便知分晓。
跟着正正经经的中宫皇后,总归是比跟着个贵妃要来得实际。这个道理很简单,窦皇后相信,金秋不会这么清楚明白的道理都不懂得吧。
是黑是白,孰是孰非,在后宫宫闱之中,并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