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波诡云谲。
东宫是窦皇后的阵营,西宫是高贵妃的阵营。
这两个人自然是绝无可能井水不犯河水。
窦皇后其实并不是想主动挑起事端和高贵妃置气动怒,只是她实在太不识规矩,丝毫不把她这个当朝皇后放在眼里。
每一次都让窦皇后气得咬牙切齿、恨入骨髓。她在心里面谋算着,势必要除掉这个依仗家族的贱妇。
为了拉拢更多的新晋嫔妃加入自己的阵营,窦皇后可谓是煞费苦心,她知道什么样的秀女才适合加入自己,她懂得金秋就是很好的人选。
借着某个时机把金秋叫来中宫一起饮茶闲聊,在谈话中,窦皇后无意间和身旁的水嫔和朱贵人谈及冷宫的女人。
这话说出来没对着金秋讲,实则是把话茬子给引导向那里去,加深金秋对于冷宫的恐惧之情,趁机提出和她结盟的想法,这样便可以坐在一条船上,大家互相帮助。
窦皇后轻声咳嗽几声,水嫔和朱贵人看懂她的眉目,更加是添油加醋,把冷宫的生活描述得宛如人间炼狱。
后来事实证明,冷宫的环境和条件好不到哪里去,不是炼狱也是极品的差,她们最多算是夸大其词,不算是完全歪曲事实。
水嫔这个人说起话来有时候会浮夸,让人难得相信。她捏着嗓子,尖细的高八度音色,指尖上的玳瑁嵌珠宝花卉护甲闪耀着炫目的光芒,这是她特地打磨过的心思。
“哎呦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个慕贵人可是惨得很呢,孩子没了,人过阵子也没了。死在那个冷宫里,尸体臭了好几天都没有人知道呢。要不是我们聪明,及早投靠皇后娘娘,哪里有今时今日的好日子过?”
水嫔端起茶盏轻声呷茗,眼尾的神采似乎是瞄向金秋的面容变化。
“那是,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可不比那个姓高的。哦,臣妾多言了。望皇后娘娘莫要怪罪臣妾一时口快。”
朱贵人佯装懊悔地住了嘴,其实她根本就不怕什么,因为窦皇后最喜欢她们在背后说高贵妃的坏话。
平心而论,朱贵人哪里有熊心豹子胆去议论高贵妃,那得是窦皇后给的胆量。若非她纵容默许,她们怎敢这么做?
“今儿个都是自家人闲聊,说两句闲话,本宫素来宽宏大量,自是视而不见。切记,这话可别在外边说。朱贵人,听到了吗?”
窦皇后衣着一袭明黄衣裙,通身金银珠宝饰品皆由最好的工匠打造制作。中宫正主的地位昭然若揭。就这么简单无言,谁是皇后,谁是贵妃,一目了然。
“知道了,皇后娘娘。臣妾受教。”
朱贵人的眼神不忘往金秋处瞟过来,带着隐含的警示,似乎是暗示她千万不要出去乱说话,否则有的她好果子吃。
金秋坐在最边的位置上,她们这次说是闲聊,什么宫女和太监的角色儿全得站出去。
整个屋子只有四个女人,便是窦皇后、水嫔、朱贵人和金秋自己。
“金常在,本宫瞧你初初入宫,一定要小心别去冷宫那儿,那儿可不是你们这些二八芳华的小姑娘家家能去的地儿。到时吓到发热高烧、下不了床,莫怪本宫这个做皇后的没有提前提醒。”
窦皇后明面上劝金秋别去冷宫,实则是想她去的,只有她真真实实地感到害怕,才会病急乱投医,想要寻找一位可靠的宫妃前辈做担待。
窦皇后自问,放眼整个后宫,没有人可以比她更加令人有安全感。
她是一宫之主、东宫正位,论家世,论背景,论前程,谁不会选择跟随自己?
偏偏那个眼中钉高贵妃,不单只和自己争风吃醋,还勾结些卑鄙下流的狐媚蹄子,一天到晚就想去勾走皇上的魂魄,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臣妾感谢皇后娘娘提点。”金秋对窦皇后尊敬客套地说道。
她已经看懂了窦皇后的言下之意,无非就是拉帮结派那样的事情,她对此既不反感,亦不欢喜。
但是出了东宫的宫门,她倒是想去冷宫一趟。碧桃苦口婆心地劝诫金秋不要去那种地方,恐防沾了霉味晦气。
金秋却不予置理,她一意孤行地前往冷宫的方向行走,步履匆匆,像是极力要印证什么观点一样。
她的身后,碧桃、宫女鹂鹃和太监小蔡子都在小心翼翼地跟随金秋,他们搞不明白冷宫这种地方有什么可参观的?只是金秋一日是他们的主子,就得好生服侍伺候。这是做奴婢和奴才的道理。
等金秋到了冷宫后,这儿把守的人只有三三两两个太监,他们大多数懒懒散散的,并没有很专心去关注里面的动向。
金秋打发了银两给他们,他们就不管金秋做什么了。
随金秋进去冷宫之后,里面有一个姿容尚存几分俏丽的女人,她就是慕贵人。不愧是美人,当年也是被皇帝容昱宠幸过的,哪怕现在这样的景况,依然能从她的相貌看出当年的风姿卓色。
只是为什么慕贵人会做出那样的事?
金秋忍着恶臭,一股状似金汁的味道从慕贵人的臀部下方传来,她所坐着的那张软垫早已破烂不堪,里面的棉絮全都胡乱地撒了出来,状况不好。
慕贵人的眼神死死地定住,她凝睇着金秋,久而不语。
这个女人突然间吃吃地笑了起来,随即她把手伸进自己的裙摆下方,抓起泥泞般腥臭的粪青扔向金秋,金秋吓得急忙就跑。
幸好她跑得快,慕贵人仍然是笑得发狂,她看到金秋落荒而逃的样子,只是一直在嘲笑。
“小贵人,小常在,小答应,进冷宫,死光光。”
慕贵人不知道在念叨什么诅咒人的玩意儿,金秋听着她念常在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很明显感觉到自己浑身都抖了一下,情不自禁地颤栗。
“死光光……为什么她要说死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