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心斋。
皇上同十三王爷以及五王爷齐聚此处。
净心斋本就是皇帝用来与宗室密谈,秘密奏折批阅,暂避耳目的一处密地。只是今天他们聚会在这里倒也没什么朝政大事,国内近期四海升平,只是单纯的兄弟叙亲罢了。
话说起来,还得是亲兄弟更信得过。皇帝容昱最亲近的就是自己的同父同母弟弟容柖和容祉。当然,他更宠爱的人自然是十三王爷容祉。
若非要挑个理由来说,兴许是有点玄学的缘故在吧。皇帝容昱五行主要属金,十三王爷容祉是属土,土能助金,而五王爷容柖却是属火,火是炼克金的。
不过所谓偏爱是献给安分者的糖衣,忌惮则是留给能力者的勋章。
要是容柖是个废物亲王,兴许容昱也会把他当成容祉看待,谁又知道手持金印的人在想什么呢?他是皇上,没有人敢揣测圣心。
除了亲生的五王爷和十三王爷外,十三个皇子里还有五个其他太妃的郡王还活着。至于为什么十三个皇子有五个皇子不在,原因很多,这里便不一一赘述了。
要不是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容昱会避免和五王爷容柖接触。哪怕他是自己的亲生二弟。这种直觉上的忌讳,令容柖和容祉皆可以觉察。
只是容祉是不动声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使是针对自己也没关系,自己的主要实际利益没有受损就行。另一个则更加认定,容昱对自己本就是排斥,同为兄弟,却偏袒一方,于是容柖敌意加深。
若要兄弟之间随便闲谈倒也不会拘泥,前朝后宫关系形影不离,自然会说到后宫的妃嫔们。
十三王爷容祉端着茶盏,一脸正色地真挚询问兄长容昱,“皇兄最满意哪个妃子?”
容昱听到这个问题,面色忽僵,似乎是不理解容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春色满园,各擅其芳,朕何必独折一枝?”容昱侧身敷衍了事地答道。
容昱打马虎眼就打算糊弄一下容祉,容祉倒是好糊弄,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一向寡言少语的五王爷容柖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容昱,似笑非笑地接过话匣子延续容祉的问题。
“皇兄若不肯赐名,臣弟倒有一个法子。不如把诸位皇嫂的画像摆成一圈,闭眼掷骰子,点数落在谁,便算谁。既公平,又热闹。”
闻言,容昱皱眉抬眼,眸色如潭般深沉。“老五这主意好,只是骰子掷下去,收不回来。朕若掷到‘弃子’,你替朕收拾残局吗?”
五王爷容柖不语。十三王爷容祉却及时打断两人,他嬉笑玩闹般说道。
“两位皇兄别开玩笑了,骰子哪里有弃子的说法啊?你们真是糊涂了。”
容昱先是一顿,眼底那抹寒光倏地收拢,随即低笑出声。“小祉说的是,是咱们糊涂了。”
容柖眸色微敛,唇角仍挂着佯装的温雅弧度,暗地却收紧指腹力道。他看向容祉,莫测笑意更深三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敌意。
“十三皇弟说得极是,骰子原无弃子,只怪哥哥们一时眼花,竟把活人也看成了棋子。还是皇弟冰雪聪明,倒教愚兄们惭愧。”
容祉根本没有专注听,只是“哦”了一声,挠挠鬓角,又低头剥起橘子,仿佛全没听见。
橘络扯断,汁水溅上袖口,他忙不迭用手帕去擦,嘴里嘟囔:“这橘子真甜。你们要不尝尝?”
容昱听到容柖为难容祉,他彻底坐不住。把茶盏重重地摔在地毯上,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净心斋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容柖。”容昱厉声唤道。
容昱抬眼敛睫,语气仍旧温和,却带着霜意。
“既嫌手闲,便替朕把今日未批的折子誊一誊。也不用回府,就在净心斋抄完。折子共十九本,按时送呈御览。若有一字潦草,朕便当你真不会用手,明日再抄双倍。”
说罢,拂袖起身,顺便拍了拍容祉的肩头,低声道。“陪朕出去逛逛。在这里朕只觉得闷得慌。”
容祉先是一愣,随即咧嘴冲容昱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