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首发于晋江文学城

作者：豆豉鲮鱼好蛙蛙

金秋无意间同师爷沈渊相识，她亦不知怎么说，就像是梦臆一般。

沈渊酩酊大醉，他醉倒在路边，浑身乏力。金秋刚好走夜路经过，不小心就踢到了他。

“这里怎么还有个醉汉？”金秋好心地低身把他扶起来，才发现居然是个气质不俗的男子，他醉玉颓山的模样令人心生不忍。

那男子尚且年轻，墨发散铺，几缕黏在湿冷的颊边，雨珠顺着他的眉骨滚到鼻尖，悬着不肯坠落。灯火一颤，照出他肤色竟比雨还薄，仿佛能映出底下淡青的血脉。

“公子，你怎么了？”金秋使劲摇晃他的身体，却迟迟唤不醒他。

他依旧是沉沉地紧阖双眸，像是发烧一样，额头滚烫，混杂着湿漉漉的雨水，显得脆弱无助。

夜风掠过，灯笼终熄，只剩雨声与他轻不可闻的呼吸。那一瞬，世界仿佛只剩下金秋和他单独两人。

店家此时恰逢其时地冲出来，拜托金秋把他带回衙门。“他是咱们桐州州府的师爷沈渊，最近常来饮酒买醉。我这要回家了，姑娘你行个方便帮帮忙好吗？”

店家塞了点碎钱给金秋，让金秋作为把沈渊带走的费用。金秋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油纸伞掉在地上，她恍恍惚惚不知时辰。

她只听到自己张口木木然地问店家道，“为什么…他会这样？”

“谁知道呢？表面光鲜亮丽内心痛苦不堪的人多了去了。衙门什么事都要找他，黑白两道，他皆得斡旋。姑娘，你别看沈师爷好像混得很好，但是压力估计也不小。”

店家把酒肆打烊，便想离开，看到仍然在雨中淋着的金秋和沈渊。他连忙把多余的伞递给金秋，并道。“这把伞要大些，你拿去使用吧。有空记得还给我就好，谢谢姑娘了啊。”

“好吧。”金秋没有阻拦店家脚步匆匆回家休息，好像她也拦不住……

她只是沉默地任凭雨水打湿自己的脸颊和肩头，她看到仍旧躺在地上的瘦白身影。他的官青长衫早被酒与雨沤得半褪，交领歪斜，露出锁骨下一线红痕。

同捕快云霄的恣意潇洒不同，他是寒冰上的太阳，似乎永远充满希望，潇洒自在，明亮坦荡。沈渊更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旁的人，衣衫单薄、摇摇欲坠，内心溢满苦楚却又无处宣泄。

若是从外在条件上看，金秋自然会更喜欢云霄那样的人，云霄的脸庞上没有苦相，只有他这个年龄层的气盛倜傥。

但如若是走心，她想她更愿意聆听沈渊的难言之隐，因为她能理解他，他们都是一样的心境罢了。寻求共鸣，则为灵魂交流。

十五岁选秀入宫，备受冷落接近一年有余，期间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五王爷容柖多次逼宫，她承受不了道德和生存上的双重压力。先是悬梁上吊寻短见未遂，后冒着杀头大罪假死脱逃，无非是为了挣脱昔日枷锁。

现在想来，金秋觉得自己是没有脚的小鸟，她想飞又飞不起来。

她只能一直待在地上，宛如井底之蛙一样仰首琼霄。盼望着自己可以得道成仙，早日驾鹤，不是为了享受神通广大，尝试神仙的餐葩饮露。

而是为了离开这个结满苦果的人世间，天庭、地府、人间。最痛苦的莫过于人间，爱恨情仇贪嗔痴，每一件都要人折磨得华发早生，心力交瘁。

对人生的意义来说，邱近想要的是金榜题名、洞房花烛，而金秋只是想要他乡遇故知。终其一生，他们都会为此而追逐。

好不容易把沈渊送回衙门，金秋本想功成身退，却在衙门的人把沈渊拉回去之后，发现地上遗失一枚小腰牌。

本文首发于晋江文学城

作者：豆豉鲮鱼好蛙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