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换上!”
穆野接过她让婢女递来的衣服走进里间。
霜月看着自家云淡风轻的大小姐想问又不敢问。
天知道,大小姐全身湿漉漉地带着一个野男人回来是自己差点晕倒。
“别看了,你让雪霁去找兄长,让他不用再找我,我消失的事也不能让外人知道。”
“是的,小姐,我这就去!”
霜月一走,房间就只有她和穆野。
男人换好衣服出来,是一身黑色劲装。肩阔如岳,猿臂轻舒,朴素的腰带束着劲瘦的蜂腰。
这样的儿郎,再给南齐一百年也养不出来!
穆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娇艳的面容流露出些许忧伤。他也同样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要帮一个南齐贵女而站在这里!
钟令嘉拿出自己的佩剑递给他。
“你知道我会用剑?”
“是吗?”钟令嘉故意插泼打诨。“我还有事,霜月会带你去的。”
今年骑射大会是钟家做东,那么彩头也应有钟家主母揭开,可钟母常年卧病,只能由钟令嘉代为揭彩。
她身穿以钟家家徽代表的玄色华服,头戴一整套的玉石头饰,双手平举木匣置头顶,一步步走向高位。
一步一步,跨过越来越低矮的人群。
明亮夺目的阳光沐浴在她的身上,像是披上一层圣光,恍若天人。
穆野站在暗处看着高贵的钟家女受人膜拜。
她那般骄傲,不知道又多遭人嫉恨。
“我看钟家也是后继无人,钟令辞文不行武不就,只能让个女子来招摇过市!”
“可钟令嘉确实名冠临安,是贵女之首!”
“那又如何,一个女子,最后嫁了人,冠了姓,是谁家的还另说呢?更何况,嫁出去能侍候夫君孝顺公婆才是正事。”
那人的语气里显然带着嘲讽。
“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钟家女难能看得上你们?”
那几人一看来人顿时不敢说话。
对方身着着红色暗纹的黑袍的男人,金冠束发,颇似女人般妖冶的容颜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活脱脱一纨绔子弟。
那是谢家的下一任家主——谢青!
穆野收回目光,钟令嘉已经走下来高台。
钟令辞在妹妹的叮嘱下没有上场,钟令嘉则时刻关注着场上的情形。
那个长着络腮胡子阿木汉如过无人之境,他手持一堆铜铁锤,耍起来虎虎生风。
他的对手持弯刀根本抵不住铁锤的重压,在一锤之后弯刀彻底脱手,更是被逼到了边缘掉下台去。
这是最后一个,他果然如上辈子一样,胜了!
钟令嘉立刻看向坐在角落的高绾,对方朝她微微昂起了头。
“赏!”
南齐的君主高珲懒洋洋地和宠妃崔氏调情,压根不在意谁输谁赢,随手示意太监赏赐。
可那人看着拿来的托盘却不为所动,反而又叩了一个头。
“在下不求赏赐,只有一个请求!”
高珲终于正眼看向了他,“是吗?说来朕听听!”
“在下爱慕钟小姐已久,愿求娶钟家女!”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钟令嘉即使早有准备还是心中一紧。钟令辞更是拔剑就要砍人。
“你是什么东西?还敢娶我妹妹!”
“明曜!陛下面前,岂敢放肆,还不退下!”坐在陛下身侧的钟父呵住了钟令辞。
高珲自然知道钟家人对着这个女儿的在乎,于是迟迟没有应允。
场上一片寂静。
如排演般,高崎走上台子,深情款款道:“央央别怕,我不会允许的!”
恶心!钟令嘉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四皇子既然都来凑热闹了,那就不妨加上我吧!”谢青也摇着扇子走了出来。
这下,高珲顿时来了兴致:“好!好!”
钟令嘉摸准时机也也站了出来。
“央央,你可别想自己上啊!”高珲眯着眼,语气像是和小辈开玩笑的长辈。
“陛下,此事事关民女的终身大事,民女不能上场,那是否可以找一男子代替自己。”
“对!我可以替我妹妹!”钟令辞慌忙蹦出来。
高珲看了看钟令辞问道:“让你兄长替你?”
“不,我另有人选!”
南方的风并不伤人,即使是初秋也唯有萧瑟之感。
穆野看着面前因为轻松拿下谢青而越发亢奋的阿木汉,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剑。
为了脱去奴籍,为了母亲的病,可能还有其他什么……
总之,他要赢下对方,为了自己!
穆野率先出招,一脚踹到阿木汉的下盘,那汉子随手挥锤反击。他赶紧后撤,台子上被砸得震天响。
两人你近我退,你攻我守,一时间在外人看来竟然打的不可开交。
而这一番试探之后,穆野心中已有考量,他静心凝神,反而后退一步。
对方以为他露怯立刻向前,两锤直奔穆野的头颅。
坐在台下的钟令嘉顿时站了起来,万不得已,她还是要救下穆野。
可随后出现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位不知名的穆野所隐藏的力量。
只见他面对着虎虎生威的大锤迎头直上,长剑直插对方胸口,阿木汉赶紧用锤击剑,穆野左手出拳。
这一拳,重重地打在了阿木汉的脸上,他顿时怔住,然后向后仰躺在地。
这是何等的力量?所有懂得其中门道的人都深吸了一口冷气。
穆野拎着剑上前,抓住阿木汉的衣领生生把人拽了起来。
“向十公主求救,我不仅饶你性命,钟小姐说不定还会让你尚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