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像她这样被卖出去的女孩子可不在少数,你都能救得过来?”
“而且,人心难测,她如今一片赤子之心,以后呢?若她走入歧路,你会不会后悔如今的选择?”
禾夫人的织着布看了一眼小丫头唠叨着。钟令嘉知道她的意思,她需要兵马所以可以收下那些男人,可这些女孩她没那么需要,既然凭着一腔热血就得坦然接受结局。
“我接受!您说过,这天下皇帝老儿以为自己说了算。同样,这天下男人也以为自己说算!”
钟令嘉帮忙扯了车麻线,禾夫人放下手中的活伸手抓起小姑娘的手看了看,又让她张嘴看了看牙。
这手法,穆野说得还真不错。
“行吧!那天我们去趟城,买些鸡鸭鹅,让这些小姑娘帮忙!”
钟令嘉本人带回家,雪霁看着黑乎乎的小孩给她一顿收拾,总算看出了女孩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紧紧攀着浴盆昂着头介绍自己:“我叫翠英,排行老二,家里没钱我爹就把我卖了,我娘说让我摸黑些,遇到好人家就说点好话。”
摸黑些,大概是这个母亲唯一能为自己女儿做得了。
“那你这样的女孩子多不多?”
“不多,一些人都被买走了,有的被买去当奴婢,有的被卖去妓院了!”
穆家老宅又盖起了茅草屋,不久就运来了鸡鸭鹅等牲畜,翠英每天守在那,眼睛亮晶晶的。
“钟小姐,等我再长大几岁,你能不能帮我买些猪,我也能养猪的!”
她抱着一个小白鹅亦步亦趋地跟在钟令嘉身后。
“那你要努力努力认字了,我更想让你帮我养马!”钟令嘉引着自己的马儿低头,翠英用手碰了碰,马儿对着她轻轻打鼾,翠英被逗的笑了起来。
钟令嘉没想到这小姑娘和动物这么有缘。
“小姐,姑爷的信!”霜月慌忙跑来递上信。
钟令嘉赶忙拆开,信很长,但对他的伤势却很少提及。除了一些对于刺客的隐晦猜测就是一大段令她难以理解的景色描写。
什么家里的秋千架、墙上的爬山虎、井旁的绿苔藓……
最后,她终于找出了一件正事。崔荣艳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他大概知道是谁了!
钟令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大概那人他已经找到了,并且能够保证他活着。
也对,孩子生出来,若不承认,滴血认亲不失为一个办法。
可他不是在陛下身边当值吗?崔荣艳的事他是如何知道的?
夏去冬来,崔贵妃如愿诞下皇嗣,陛下果真如信中所言,对贵妃母子极尽疼爱,甚至为此大赦天下。
随着翠英的长高,这里来了不少小萝卜头,其中还有几个小女孩。而楼清月也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襄阳府。
荒凉枯黄的小道上,一身白衣的楼清月正在马车上朝她招手。
男人墨发翻飞,一双温柔的眼睛欣喜地看向这里,嘴角上扬,周身仿佛带着暖阳。
她和楼清月师出同门,不过一个学武一个学医。她中途被父亲带回钟家学武失败,而楼清月一直专攻医术,后来也名扬天下。
“楼公子哪里像白衣仙人,简直像只白扑棱蛾子!”霜月撇了撇嘴,实在是难以理解。
“他常穿白衣,又时常免费治病救人,所以大家才这般称呼!”钟令嘉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让她切莫再提。
仙气飘飘的公子一开口顿时掉落凡间,“师妹,你这是终于和家族决裂了?”
“是啊!所以以后还要仰仗师兄照顾!”
“好说好说!”楼清月拿下一个大药箱,又把小药箱递给身旁的药童,“师傅还说让你回去呢!虽然你现在在学武有些晚了,不过从头学医还是来得及的。”
钟令嘉让霜月带着药童牵走马车,自己邀师兄进门。
“一心学医,我可能做不到了,牵挂太多,我已经是个俗人了。”
一进院子,偏房的萝卜头正在读书写字,另一边的织布的工人正在赶工。
楼清月看着身侧的师妹,恍惚间预料到了自己的命运,这次的邀请可能不同以往了。
“师兄,我这次邀你前来一是想让您帮我看看孩子们的身体,在这里做几个月的义诊。二来,是想让您帮我一个忙,一个关乎这里所有人命运谎言。”
楼清月看着她,脸上的微笑戛然而止。
钟令嘉自知理亏语气中也带上了恳求。“原谅我的私心,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我看你是想让我和这群小萝卜头相处,最后狠不下心不帮你们吧!”
钟令嘉不置可否,反而留出了让他可以自由离开的路。
“哼!你给我等着!”楼清月一甩袖子抱着箱子就往里走。
“唉!你不住这儿!”
“我义诊!”
第二日,楼清月的铺子便摆在了老宅偏门的一个小房间里。义诊的范围已经从钟令嘉的人普及到了附近的村寨。
因为有了楼清月,就算大雪来袭,也没有人在这个冬天离开。
钟令嘉心头还记挂着自己对崔荣艳夸下的海口人才,便缠着楼清月介绍几个。
何家的何铭谦写得一手好文章,字更是龙飞凤舞,百里挑一;
许家的许清英是个脑子灵活的家伙,在官场上说不定能和那些世家的老油条斗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