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令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心口一紧,脸色逐渐苍白。
“没有!放心,只是场面吓人些,楼清月就在一旁,救治及时。钟大人爱惜名声,绝不愿背上这样罪名。”
穆野赶紧扶住女孩纤弱的肩膀,让她坐下,随后有轻轻蹲在她的面前,灿金色的眼眸温柔地看着她。
“然后呢?”
不知怎了,钟令嘉确实松了一口气。他爱惜名声,渴望成为名留青史的忠臣,怎么可能白白送掉性命!
“陛下下旨,说让崔大人推举的许清英辅佐处理事务!”
他被架空了!
钟令嘉知道高绾做成了,可没想到这么快。
“穆野!让寻一集结兵力。”
*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南齐的百姓怀着期盼播种的时候,南齐皇宫里的炼丹炉正以粮为材,燃起熊熊大火。
“他已经走火入魔了!钟令嘉,我如今是腹背受敌!”
高绾一身黑衣,刚想拍桌子的手抬起又放下。
自从楼清月治好高珲后,原本以为大家都会维持一段时间的表面平和。可高珲却像疯了一样,不仅大肆开办选秀,而且还招了一群道士炼药。
“那是狗屁的长生不老,那老货就是疯了,年近五十开始对自己的儿子戒备,他居然丝毫不为高家的江山考虑!”
“后宫怀孕的女子越来越多,还有钟鹤,我不一定能按得住他!”
高珲的这几个月来的魔幻事迹在钟鹤的宣扬下确实引起不少民愤。
可他怎么老了老了居然犯这种老糊涂。
“那殿下不如就做好准备,无需再忍了!”
你在说什么?高绾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而这不可置信之中有暗含着激动和亢奋。
“可……可寻一那里才只有六万正规军!”
“那又如何,穆野完全可以掌握8000羽林军,而殿下这个时候不刚好可以联合世家吗?”
“陛下被道士所惑,四皇子不应该担起大任吗?”
高绾张开的嘴又闭上,在馆内徘徊。
“殿下!您不能再犹豫了,就算你能等,那钟鹤还能等吗?”
钟令嘉站起身,无意中逼迫着高绾做选择。烛光微微摇动,勾勒出二人的身影。
一左一右、一浓一淡!
良久的沉寂,终于盼来了高绾的定语:“好!”
深夜,寻一收到快马加鞭送来密信,烧毁之后便即刻整理两处的军队往临安出发。
高绾拍定的事情就能快速进行。四皇子作为唯一的成年皇子又有钟家的扶持,其它世家自然也不会阻碍。
毕竟,一个性格软弱的傀儡比一个即将要疯了的人更让世家满意。
正当所有的安排正紧锣密布地进行时,已经几天没合眼的钟令嘉在别院迎来了一位故友。
“谢青?”
男人成熟了不少,虽然依旧是那些引人注目和衣衫和精致的金冠。可时常流露出情丝的桃花眼沧桑不少。
关于谢家的事,她确实也听过。
谢青浪荡子的名声在外,于是族内的子弟便从作梗想要夺取他的家族之位。可谢青那是省油的灯,最后在谢家的内斗中稳坐家主之位。
可这一番争斗,对他也是一种折磨!
“你这事……”
钟令嘉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如今的临安是所有人都在蠢蠢欲动,但没有几个人呢知道这和自己相关。
“我有事和你相商!”
钟令嘉邀他进门。由春入夏,已经初见夏暑之气,可这院子依旧带着些清凉。
“有话直说,毕竟你也算我半个兄长!”
“是吗?”谢青端着茶盏突然笑了一下 “央央,你确定了吗?要走这条不归路?就为了那个位置?”
一句句质问让钟令嘉明白对方已经知道内情。
“我能做到为何不去做?我不想成为棋子为何不能反抗?”
“陛下不是老眼昏花,万一他另有后招,四皇子怎么可能斗得过,最后你愿意落得……”
谢青的话说着说说戛然而止,好像有什么不忍说出口。
“后招?四皇子背后这么多世家臣子,高珲想一锅端,他还不一定吃得下!”
钟令嘉一甩衣袖,不想在与他争辩,为了谢家的前途,他会做出选择的。
可谢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很紧,像是要把她捏断一样,然后一字一句道:“央央,你真觉得有了穆野就一定能成吗?”
“你什么意思?”
刹那间,钟令嘉察觉到了这句话中的言外之意,是她难以想象的真相。
“一个人走过不同的两条路,出来的只能是两个不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