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然呢?我窥探了天机,不得感谢佛祖?”
谢青整理一下自己因为刚刚的惊吓而松开的衣襟,大刀阔斧地坐在和他的身高完全不符的秋千上。
钟令嘉走近把扇子递过去。
突然发现谢青今日虽然衣着一如既往地繁复奢靡,但脸上却格外清爽。
南齐的男子有画眉、傅粉的传统,作为临安城有名的玉面公子谢青更是不遑多让,可今日他完全舍弃了这些。
野生丛生的长眉让他平添一丝英气,没了假白的粉面也让他少了一丝病弱。整个人颇有些郎君风范。
“我有事求你帮忙!”
“哼!无事不登三宝殿!”
谢青一撩衣袍径直往屋外进香的大殿走去,钟令嘉轻轻跟上,霜月被他身边的小厮请到一旁休憩。
谢青有模有样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一副虔诚模样。
钟令嘉绕着他转了一圈,没想到这家伙还真会装模作样。
居然一直闭着眼不看她。
拿起佛祖面前供奉的果干,钟令嘉咬了一口。
好酸!这谁供奉给佛祖的?老人家牙口都不好的!
胡思乱想着,钟令嘉又拿起一旁的干果,还未碰到就被谢青攥住了手!
“别吃了,这东西放这儿许久了!”
“说吧!当着佛祖的面。它给你我透漏了天机,我们没必要瞒它!”
男人跪在蒲团上,右手攥着她的手腕,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正看着她。
“新帝登基须充盈后宫,到时,还希望谢家能相助一二!”
钟令嘉没有收回手,衣袖垂着,两人就这么一站一跪,牵扯不清。
她知道求人的自己要有什么样姿态。
“还有呢?”
谢青的手掌不断收紧,钟令嘉只觉得手腕一阵刺痛,可她依旧忍着:“我会让钟鹤要退出家主之位,到时还望你帮我推兄长上位!”
谢青突然无奈一笑,低下头,右手缓缓从她的手腕处滑下。
“钟令嘉,你变了!以前的你不会求人!”
无论是二人相伴长大的过往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中,钟令嘉都不会利用自己求一个男人!
“是吗?那看来我学聪明。以前只会苦守着女人的虚名,被挂在墙上供人观赏,而现在我获得的东西可以让那些我讨厌的通通消失!”
钟令嘉就那么气势汹汹得站在佛祖身前,赤裸地袒露着她的欲望。
谢青原本以为经历过死亡的钟令嘉会和自己一样看透这人间虚妄,可没想到她却越发激进现实。
他不懂,他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如今还不够吗?你是钟氏女,背靠摄政的公主殿下,夫君是禁卫军首领,还不够吗?”
谢青站起身来,和钟令嘉对立者,男人颀长的身姿挡住了照进来的阳光。
“那我是谁呢?”
“谢青!钟氏女随时可以换人,我不要做那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人!”
二人就这么对峙着。
“我看谢公子也是在这临安城待久了,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渴望自己做主。”
“常伴古佛固能修身养性,但体察民心方可得见真相。”
钟令嘉不打算再停留,有些事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做!
“你那时问我为什么重活一世不能过闲云野鹤的日子。我今日就回答你,为了救人!”
钟令嘉看向慈眉善目的佛祖,可惜它没法帮她,也没法子帮天下世人。
随后,她转身离开。
看着女人决绝的背影,谢青如梦初醒般慌忙爬起来急急追过去。
“我会去的!”
钟令嘉停在原地转身向他行礼:“央央感激不尽!”
*
虽然钟令嘉对穆野千叮万嘱,但高崎新得了美人正浓情蜜意,压根没空闲见穆野。最后,还是偏殿正处理政务的高绾把人叫了过去。
“陛下事务繁忙,不方便见你!”
穆野看着埋头案牍的高绾,对那位陛下的繁忙没有任何反应。
“圣旨在这儿,拿着吧!”
原本跪在一旁磨墨的许询立刻起身呈上明皇的圣旨。
男人身穿白衣,行走间衣诀翻飞,身姿若山间云鹤。眉目清秀,五官没有一般男人的凌厉反而处处带着婉约之态。
和谢青那种浪荡奢靡的贵公子不同,许询是清风明月般的存在,不然,众多向高绾示好,渴望一飞冲天的公子们,高绾也不会独独选中他。
如今,他已是公主府的座上宾!
穆野暗自比较着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他已经比不上谢青了,和这位真正玉面公子一起更是相形见绌。
穆野的脸色越发冷了,上下打量着许询,越看越心烦。
许询双手托着圣旨,心中思绪万千。他自认隐藏得很好,整个临安都不会看出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