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唱的是哪出空城计?”
“还是吓破胆逃了?”
……
身后大军见此诡异情景,纷纷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困惑与不安。
“陛下!”
突然,一个清脆却突兀的女声响起。只见一座较大的营帐帘幕被掀开,满头珠翠、衣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姚言芙走了出来。她身边空无一人,独自走向大军,目光直直望向马上的裴允。
“原来当日山中行刺之事,是你的手笔,倒是朕,一直小瞧了你。”裴允只冷漠地瞥了她一眼,立刻有侍卫上前,将她架住,押跪在他马前。
姚言芙似不在意他知道真相,双眸瞬间盈满水光,显得脆弱又凄美:“陛下,您这是何意?臣妾九死一生,历经千辛万苦才逃回到您身边,您曾经承诺过臣妾的,要许臣妾……”
话未说完,鹤影已上前,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了过去,厉声喝道:“贱妇,假传圣意,当诛!”
姚言芙被打得偏过脸去,发髻散乱,珠钗斜坠。她竟低低地讽笑起来,喃喃自语道:“原来,她说的没错,你果真是一个没有心的人,自始至终,对我……都只是利用……”
裴允似乎根本没将这句话听入耳中,声音冷硬如铁:“她在哪里?说出来,朕赏你一个全尸。”
“哈哈哈哈哈哈!”姚言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仰头爆发出一阵凄厉疯狂的大笑。裴允看着她癫狂失态的模样,心中不耐,却见姚言芙笑声戛然而止,口中猛地喷出一股漆黑的血沫,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口里藏了毒!快掰开她的嘴!”鹤影急令那两名架着她的侍卫。
裴允却只是漠然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剧毒,顷刻毙命,处理掉。”他冷冷丢下一句,勒转马头,不再多看她一眼。
姚言芙涣散的目光最后望向他绝情的背影,一滴眼泪悄然滑落。濒死之际,脑中却莫名闪过那日为奚筱挡箭的男子身影,心中忽地涌起一阵尖锐却短暂的酸疼,正当她疑惑这陌生的情绪从何而来时,却已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主帅营帐前,裴允翻身下马,战靴踏过狼藉的营地,溅起些许泥尘。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营帐以及散落在地的零星杂物,忽地胸口一阵闷痛,他伸手欲按住那份不适,却瞥见衣摆处沾了几滴姚言芙方才喷出的黑血,他蹙了眉,心中浮起一丝厌恶。
“数万大军,消失得无影无踪,岂是常理?”他的声音极冷,在这寂静的空营中显得格外阴沉,“封锁所有北江的码头、隘口、城门!给朕一寸寸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鹤影心头一凛,立刻躬身领命:“是!”旋即转身,厉声传达一道道紧迫的命令,精锐斥候与骑兵如离弦之箭,向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鹤影去而复返,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快步走到裴允身边,压低声音急促禀报:“查清了,伶舟陵早在多日前就已暗中下令分批遣散大军,各自归乡!那陈剑当时极力反对,曾联合数名心腹副将欲强行面见伶舟陵,逼其收回成命……然而,未等他们讨要到说法,早已‘叛逃’的葛全父子竟突然率一队精锐杀回,葛全更是一刀将陈剑当场毙命,其余几名参与逼宫的副将见大势已去,惊惧之下,纷纷声称愿解甲归田……”
他略一停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带着一丝惊疑:“如此看来,那日迷雾之中致使我军自相残杀的诡异手笔,恐怕……恐怕是姑娘所为。”
裴允听着,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中交织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兴奋,他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朕知道。”
鹤影被他这反应噎得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稳了稳心神,才继续请示道:“属下愚钝,实在不明,那伶舟陵此举,究竟意欲何为?拱手让出北江,他图什么?”
裴允扶额,目光仿佛已穿透眼前的空营,“北江之地,已是囊中之物,伶舟陵是真心归顺还是另有所图,都不重要,当下之急......”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鹤影,“是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