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城主府打的是趁虚而入的主意,那还是日后再议吧。”
魏川冷硬的面孔上罕见地浮起几缕笑意:“温少爷错了。
“明日要抓捕的并非陆家,而是,封家。”
“……封家?你们已掌握了封家主私通证据?”
魏川又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话语间是掩不住的嘲讽:“温少爷还是多顾着你那弟弟的‘行踪’罢,莫要继续揣测城主心思。”
他不欲透露太多:“你只需知道,明日你负责的是拖住陆云楚一行人,至于怎么拖,那便随你意了。”
温晓沉默片刻,问道:“事后,我能得到什么?”
“事后?”魏川皱眉,“温晓,你如今不是你讨价还价的时候。陆家要动你,封家因你先前那番‘胡言乱语’也未必肯放过你,除了倚靠城主府,你还有何处可去?”
他顿了顿,似是忽然想起了温景的真实身份:“不过事成之后,城主府会深入追查追查温景的下落。他毕竟沾了皇族血脉,活,要见人,死,也得见尸。
“千篁境统共几个宗门,玄天宗没有,那归霄阁、藏锋楼……总能寻到温景的过去踪迹。”
……什么宗门?
温晓原本低垂的眼帘,猛然掀起。
他脱口而出:“玄天宗?”
魏川被他的声音惊了一下,布衣因着茶桌晃动,竟沾上几点茶水。
他声音含着些许疑惑:“你也知道玄天宗?你弟弟温景,便是在那消失不见的。”
……玄天宗?
怎会与风合景,一个宗门?
莫大的荒诞感瞬间袭来,却似一柄柄利刃,将温晓心中那点因温景而生的茫然,一一搅碎。
也就是说……风合景,曾见过温景?
怎会这么巧!
温晓狠狠皱起眉。
他千方百计想着将风合景推离这场闹剧,却不想,这人仍在剧中央?
风合景……
温晓闭了闭眼,决心等回到温家,就去寻这人问个明白。
至于魏川指出的他毫无退路。
他心中自然清楚。
从他借城主府之力调查温景,顺势掀起陆、封两家的隐秘起,他就已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这是一条最麻烦、同时也是最快了断的路。
“好。”他掩下心中所有复杂思绪,终是点头应下。
魏川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真切放松:“识时务者为俊杰。温少爷办好这一桩事,日后走上仕途,也会有人一路保你。”
他没再多言,挥了挥手,示意温晓可以离开了。
温晓起身,微微颔首,转身走出雅间。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魏川那双审视的眼睛。
茶楼外的天还是亮着的,布了一片片金红晚霞。
温晓在晚霞下走向马车。
李无见他出来,忙迎上前:“少爷,可还顺利?”
温晓“嗯”了一声,简短吩咐一句,便沉着面孔径直上了马车。
车厢内比外面凉爽许多,他却觉得心头一阵阵发闷,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晃荡,在渐渐浓起的夜色下,拖出长长残影。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闷着所有不愉,静看马车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穿过幽冷树林,一路疾驰,回到温家。
温晓极快地跃下马车,步入东苑。
正值晚膳,一名名侍女与小厮朝他作揖,他寻遍一圈,也未见到自己挂念那人。
温晓喊住一名管事,低声询问:“温容呢?”
管事一愣,也没想到温晓会问起另一个院子的人,只能困惑地答道:“回少爷,他应当在三少爷院子里罢?”
温晓皱了皱眉,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他又问:“他可有带回一人?”
管事更是摸不着头脑:“少爷指的是……?”
边上一与青泽关系交好的小厮伶牙俐齿地插嘴:“少爷,三少爷今日一整天都在寻容大哥,说是到现在,也不见容大哥回来,更没有带旁人回来。”
温晓脱去外衣的手一滞:“温容还未归来?”
“正是。不仅南苑丢了个容大哥,我们院子的竹生也不见了。三少爷现在好像被唤去了主院,多是在与家主谈此事。”
小厮眨了眨眼,见他家少爷紧紧抿着唇,将褪至一半的外衣又套了回去,面上刚透出一点的疲惫,紧接着烟消云散,浑身紧绷。
“少爷?”
管事也满是不解。
“我需出府一趟。若是父亲问起,便说我去了陆家。”
温晓声音带着渴水的哑意。他自清晨醒来,再到与魏川商谈,也只掩饰地喝了几口茶水,便被苦得一激灵。
如今因着温容与风合景莫名其妙的失踪,脑海里的繁杂心绪更是险些淹没了理智。
他揉着额角,正欲踏出院子。
却见远远走来几人,领头的正是浑身酒气的温家主,温承提着灯落后一步,眼睛发红般怒视着温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