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响起小厮的敲门声，低声轻唤：“少爷，少爷？”

风合景纹丝不动，盯着温晓不肯起身。

温晓没法，只得偏过头回道：“怎么了？我没事。”

刚一开口，话语里的嘶哑将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身前的少年好像又落了一滴泪。

温晓迟觉地想起，他今夜这头发算是白洗了。

他有些无奈，可又不敢再次推开风合景。

不仅是因这人话里的幽怨，更是因为……他难堪地发现，自己身子竟有些发软，难以支起。

门外的小厮松了口气。他与温晓相熟，便多关心了一句：“夜深了，少爷也莫顾着棋局，还是早些歇息吧。”

风合景借着小厮的话作背景，将温晓的脸扳了回来，非要他直视自己。

温晓未说出口的恼意，在触到对方视线那一刻再一次熄灭。

他叹了口气，听着小厮离去的脚步声，小心推了推风合景：“起来。”

他顿了顿，又道：“这样难受。”

风合景盯了他一阵，这才慢吞吞站起身，将他扶起。却没将他放回椅上，而是顺势往自己怀里带，唇边若有若无擦过他的发顶。

温晓忍了忍。

他倒是想发作，但……

罢了，他欠这祖宗的。

“……哪有人这么能哭。”他哑声腹诽。

烛火顽强摇曳，一片寂静里，头顶传来少年闷闷的声音：

“我又不在乎旁人怎么看。”

很奇怪，温晓一下便听懂这人在说什么。

于是他又叹了一声：“但是，我怕。”

“……随我去中州，没人知道你是我兄长。”

少年执拗道。

“况且知道了又何妨？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温晓怔住。

少年却开始滔滔不绝：“你若介意，那我逼封瀚文认亲便是 。”

“而且我改名换姓都已经好几年了，也姓惯了‘风’……‘封’字不好看。不过也无妨，听说大渊皇室本就是姓‘风’，是封瀚文那老东西得罪皇帝被贬了。他的错跟我没关系，我才不要主动吃苦。

“我的修为在下九重来说应该相当十分厉害了，皇帝那老头不敢逼我改姓的，他估计巴不得跟他姓……嗯，明日、最迟后日，我去一趟大渊皇都如何？

“我飞剑很快，不消半日便能解决。”

温晓被他这一番‘风’来‘封’去绕得头疼，连伸出手制止都被这人当作投怀送抱，玩情趣似得搁在他手心落了一吻。

“……”

温晓彻底无言。

太难搞了。

早知道风合景这般黏人，他当初就不该去参加什么请仙宴。

温晓顺势捂住了脸，挡住那人得寸进尺的贴近。

风合景意犹未尽，遗憾地松开些怀抱，好奇问他：“你怎么不说话了？”

“……”

他想说的话，这人没一次听进脑子里。

说了也是白费。

“你不说的话，那我就继续说吧。”

风合景愉悦地望着心上人，瞧着那双琥珀眼眸，因他的话泛起点点无奈的涟漪。

他就是仗着温晓的容忍肆无忌惮。

“温晓，我根本不想当你的弟弟。”

他一开口便是重磅。

“而且我们不曾分手，所以，你不能那样对我。”

他吻在温晓唇边，尝到了一点酒的味道。

迷得他晕乎乎的，却还是看着温晓笑。

“我之前那些伤你的话，都是气话。

“我在玄天宗的时候就一直想你。”

“我在想为什么还不能下去找你啊？”

“师傅让我静下心好好修行，可我根本静不下来。

“他气得把我揍了一顿。”

挨过揍的人还在那里傻乐，却一只手按下了温晓所有敷衍的挣扎。

“那些你不想告诉我的事情，等你想说了，再说吧。

“反正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等你。”

他吻在温晓耳边，呢喃着将所有心意剖解出来，眼巴巴捧到温晓跟前。

“我说恨你入骨，那应该是假的。反正，抵不过我对你的喜欢。”

“我说不懂为何会看上你，这肯定是假的。

“我再清楚不过对你的感情。”

温晓有些出神，面上烧得同醉了一般，晕飘飘的。

更可恶的是，眼前这个只喝过一口酒的人，“醉”得比他还要厉害。

他还在诉说，似乎今日不逼着温晓点头应承，誓不罢休。

“不管是崂山的‘魏延’，还是如今的‘温晓’，或者是小时候带我回温家的你……”

少年细细吻他。

“我都很喜欢就是了。”

温晓听着听着，忽地一愣。

“魏延”、“温晓”……甚至连小时候都提起了。

唯独缺了“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