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提？因为……憎恶吗？

可前世要是真的那么厌恶，何苦今生还要缠着他？

温晓的目光定在身侧之人的额间，那里闪着一粒红痣。

他有些疑惑，这人的红痣，是从他初见起就这般鲜艳吗？

可是初遇那一日的夜里……似乎，十分黯淡？

小时候也没有这玩意。

甚至梦境里的温景，额间也一直是光洁的。

没有什么红痣。

温晓觉得有些口渴，舔了舔干燥的唇，可下一刻又被说完了心事的少年，以索要奖励的名义夺了去，含着肆意搅弄。

温晓头一回在这种时刻如此冷静。他审视着风合景浓稠的睫毛，心底止不住地冒出疑虑。

今早风合景对“林文兮”的平静、莫名出现的红痣，还有那独独略过、像是遗忘了的“前世”。

他推开风合景。

餮足的少年此刻十分好说话，乖巧地放开他，睁起一双迷蒙眼眸，盈满了笑意。

那点迷蒙很快在温晓冷静的问话下荡然无存：“阿景，你真的是重生之人吗？”

少年不回答。眉梢、唇角的笑意却依旧嚣张无比，让温晓根本拿不住把握。

温晓拧了拧眉：“说话。”

风合景眨了眨眼，颇为愉悦：“这个答案是另外的价格。”

温晓瞪了他一眼，气得直磨牙。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风合景，心底尽是迷惘。那点想要逃脱、那点不甘，再一次升腾而起。

他垂下了头，出神般看着一旁烛火。

烛火只剩半截，夜，也是深夜。

外边秋风大了起来，风中那点燥热也散开了，化作点点水雾，竟落了雨，噼啪敲在屋檐上，甚至有几滴溅在了窗棂边。

温晓感受到风中那点寒意。他缩了缩身子，对风合景说道：“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风合景看着外边渐渐大起的夜雨，勾起笑：“不要。我没有伞，会淋到雨的。”

“……我这有伞，送你了。”

“不行。我喝醉了，走不了夜路。”

“……你就喝了一口果酒！”

“那也不行。打雷了，我怕雷声。”

“……风合景！”

风合景十分之自来熟地拉过他的手，在他目光的谴责下克制着未吻下去。

“我在。”

“……”

温晓无力了。

“你去桌边坐着，后半夜都不许过来。”

他藏起又渗出血迹的左手，故作淡然地添了一句：“堂堂金丹修士，想必一夜不眠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吧？”

-

次日清晨，温晓醒来时外边已不见风雨。

日头升空，下人们放轻了动作，打扫起院里落花枯叶。

棋桌旁空无一人，昨夜散落的棋子已被贴心拾起，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若非手心被重新上过药，枕边还落着一贴书信，温晓真要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他慢吞吞拆开风合景留下的书信，这人字迹龙飞凤舞，平白让他费了许多功夫去读。

“我把监视你的人丢回城主府了。

“晚点回来找你，别跑。”

信上的人是这么说的。

温晓笑了一笑。

他梳洗之后，对外边不知站了多久的温容、竹生唤道：“进来吧。”

温容快步踏入：“少爷，又出事了。”

“什么事？”

温晓正披着外袍，随口问道。

“封家公子失踪了！”

“什么”温晓惊讶地眨了眨眸子。

他瞟了一眼垂着脑袋安安分分的竹生，拧起眉：“难道是李无做的？”

温晓坐到早膳前，焦躁地失了胃口。

“李无有个同乡，是陆云楚的小厮，与陆云楚关系还算不错。但我先前只是让李无嘱咐那小厮，在陆云楚回府之后给他吹些风，让他耐不住脾气给封家使一些绊子……

“难道是陆云楚气性太大，容不得隔夜仇？”

陆云楚与封霁明，这二人之前好得跟什么一样，但近日让人烦心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早就消磨了他二人情谊。

封霁明恼陆云楚看不起自己，陆云楚又觉是那人是非不分。

再加上陆云楚被发现时关在封家，他心中有气，定要出的。

所以找上封霁明，似乎也说得过去。

温晓喝了口甜粥便仓促起身：“陆云楚不会做得太绝，但封霁明就未必了。

“两人一见面定会生出一些矛盾，多半会吵上一架，若是一下子闹得太过了……”

温晓越想越不对劲，不待他吩咐温容，天边忽然盘旋起一只信鸽，落到了温容手上。

温容急忙取出信件，草草看了几眼，惊道：“少爷！二公子他带着封夫人去找封霁明了！”

“……什么？”

温晓险些气笑。

风合景那家伙，不是去城主府了吗？

怎的一眨眼就跑去了封家？还撺掇起封夫人了？

温晓只觉越发头疼：“……算了，备车吧。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