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愿做他人的棋子,但……很抱歉,阿景,我又利用你了。”
风合景惊奇地扬起眉,不知想起了什么,黑色的瞳孔里浸出了笑意:“其实那句话后边还有一句,但我之前忘记告诉你了。”
他们一起慢慢散着步,走向月亮铺就的寂静长街。
“我不喜欢被他人利用。但如果是你……那大概是无所谓的。”
少年轻轻一笑,面上尽是艰涩后的释然。
温晓怔怔的,全凭着风合景牵着他向前走去。
好半晌,他似鼓起勇气般低喃:“……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等我一阵。”
“这回是真的,绝不骗你。”
“嗯。”
风合景愉悦地应道。
“我等你。”
反正之前在崂山时,是温晓等的他。
那如今让他费些心思等等温晓,也十分正常。
他觉得还是能再相信温晓一回。
“那个修真者,你想如何应付?需不需要我——”
“不。不需要你出手。我会通过其他方式,去查明他的身份。”
温晓眯了眯眼,他现在回忆起今夜心悸的那一刻,又觉得有些诡异地熟悉。
月色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摇摇晃晃着分开又贴近。秋风不知从何而起,卷起地上三三两两的落叶,呜咽着将他们的密语一并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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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烁烁的清州运河上,从遥远东面飘来了一叶小舟。
船舱四面用帷幔遮掩,唯有船舶前方,立着一锦衣玉冠的男子,他闭着眼,任小船在运河飘荡。
分明无人掌舵,小舟却也一路轻荡,平稳靠岸。
男子睁眸,将寂静河岸尽收眼底,回身站在帷幔前,低声唤道:“公主,此处便是清州。”
船内的少女打着个哈欠,懒洋洋地道了声“好”,却在船舱内磨蹭许久,才带着宫女掀开帷幔。
大渊的长公主轻盈地迈出船舱。她身着蓝色襦裙,浅色披帛随风飘动,锦绣纹样栩栩如生。船下水光与夜色一体,恰到好处烘出少女面上的娇俏,为她再添了一分神采。
她笑眯眯地打量四周,毫不掩饰面上的好奇:“这里便是清州?好像比书上记着的,繁荣许多呀。”
身侧的宫女同样笑着应和:“清州左面环山右面环水,自古以来就是丰饶之地,再加上近几年韩城主上任,更是治理得欣欣向荣。”
宫女们小心翼翼搀扶她落地,又偏头询问:“苏道长,接应的人何时过来?”
苏徊面无表情地从宫女身侧走过,将小船定在岸边,让剩下那些侍从下船。
长公主盯着苏徊挺立的背影,撇了撇嘴嫌弃道:“又在装。”
她扬高声音,呼喊身边几名的宫女:“邻椤、唤桫,我们走!”
苏徊却瞟了眼长公主,拧起眉:“公主,这周边宿着众多船员,夜深人静,还是保持安静为好。”
长公主双手抱胸,毫不示弱:“你不说话,我还以为父皇给我带了个哑巴呢!”
“清州势力林立,人多眼杂,下官也需收敛几番。”
“怎么?”长公主踮着脚眺望远方,“难道清州还有修为比你更高的人?”
苏徊目光谴责:“公主,圣上的密旨你难道一字未看?”
“呃……”
长公主眼睛一眨,心虚地低下头。
“字太多了,看不进去。”
苏徊深吸一口气:“公主可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此次是代表圣上,怎能损了皇家威严?
“如今的清州,小小一块地方却有不下五十名修真者,其中更有金丹修士,那人从中州下来,正是你此行的目标之一。”
长公主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满是不解:“父皇不是说要暂缓选驸马之事吗?难道,他是想让我主动去讨这个夫君?”
苏徊一哽,低头凝视这个由自己一手教起的长公主,简直想将她脑袋掀开,瞧瞧里边是不是沾了清州运河的污水。
“公主,那个人年纪轻轻就已是金丹修为。”
他冷静指出。
“而你,不过是一个空有天赋、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努力、至今停留在炼气十层的,朽木。”
“呃……
“苏徊,你说话,其实可以不用这么伤人的。”
长公主低丧着踢起脚下石子,又被蜂拥而至的宫女心疼地拦住。
她长长叹了口气:“要不,还是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总之,上进是不可能上进的。
只能把苏徊的话当作耳边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