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我想读书!”
裴瑾面色沉重的望向裴仲钦,小小的身子站的笔直。
裴仲钦目光垂落,不去看裴瑾的眼睛,但落在身上滚烫的眼神却烫的裴仲钦心中波动不已。
裴仲钦心中有悲有喜,喜裴瑾血色不输裴宣半分,悲裴家子嗣各各凋落早逝,徒留他们这些白发人护不住这一辈冉冉升起的天骄孙辈。
浓浓的悲怆感蔓延在裴仲钦心房,压的他心口沉重万分。
屋里面的气氛让在做众人面色散了几分热气,敬忠候夫妇瞧着裴瑾的面色于心不忍,但看见眉眼低压的裴仲钦,心中又有何不明白。
或许在今天以前,他们也会不解为何不早早给瑾儿安排读书的事宜,今日过后还有何不明白。
夫妻二人面色有些为难,抬眼瞧着对面的弟妹周淑华,看她也没再言语,知了现在还不是要劝仲钦的时候。
裴珩坐在自己祖母身旁,看着血色翻涌的裴瑾,不知该如何劝慰,裴珩心中有些明了二祖父的意味,不入仕途或许能离这吃人的京都远些,不受那些规矩制度的压迫,今生裴瑾和二位妹妹能在别的地方安然度过此生。
但~
裴珩望着越发红着眼眶的裴瑾,心中一叹!
瑾弟会走二祖父安排的路吗?
裴瑾嘴角紧绷,看着祖父面色沉重不愿多说的神情,心中重重一横。
裴瑾走到裴仲钦身前,不再似刚才僵着身子站的笔直,裴瑾这次走到裴仲钦膝前,周淑华看着裴瑾的动作,抬手欲拉一把,却不及裴瑾动作快。
裴瑾跪在裴仲钦膝前,抬着头愣愣的看着裴仲钦。
“祖父,凭什么那个二皇子可以不受任何惩罚,而我们却无能无力,就因为我们不姓赵?”
裴仲钦锐利的盯着裴瑾,瞧着他眼神猩红,面色冷凝,心中翻涌不止。
坐着的几人,皆不堪置信的望着裴瑾,周淑华连忙起身快步走动门外,看着守在院落门口的侍卫婢女,抬手让他们退至碧水阁外院守着。
“瑾儿慎言!”
裴伯文立马低声警告裴瑾,瞧着弟妹挥退守在院口的守卫,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伯祖父,我说的有何错?”
裴瑾心中不服,语气质问的说出口。
裴伯文连忙拉着裴瑾让他小点声,裴瑾扭着不让他捂自己嘴。
“这个皇帝坐上皇位的时候是正当手段当上的吗?他能坐上这个皇位,是因为他姓赵?不是因为他手里有兵?”
裴伯文楞了一下,和裴仲钦对视一眼,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裴瑾。
裴瑾冷笑,心中无语至极。
皇位又不是死的,谁抢到就是谁,凭什么规则他们定,说跪就跪,华夏历史这么多年,有那个王朝是延绵不绝的稳定存在的,管理国家的制度本来就不会一直是一种模式。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
裴仲钦起身,面色沉重的问裴瑾。
“书中自然会说。”
裴珩眉角微挑,瞧着还往坑下跳的裴瑾,不知该说他聪明还是笨。
裴瑾推开伯祖父的手,不服气的回着裴仲钦,裴伯文神情不明的和裴仲钦对视了一眼,坐了回去,裴伯文余光飘见身旁神情难掩僵硬的乖孙,手掌暗自握紧。
“书中,那本书?讲的是什么?你从何处学到的?”
裴瑾起身,抬头望着一脸凝重的裴仲钦,长呼了一口气,“祖父,历史兴衰早已在书中揭示出来了,每朝每代不会有任何一个王朝亘古不变一直延续下去,它迟早会死的。”
裴仲钦心中松了一口气,不是被府中钉子诱导妄言算可。
裴瑾说罢更是走进一步,“祖父我这两年从大哥书房看的那些史书文摘,没有一个王朝的出生是继承而来的,它们都是打出来的,是暴乱流寇被逼无奈求生的农民,为生存结合在一起缔造的新生王朝,所以那些姓赵的有何耀武扬威的?”
裴仲钦耳朵一阵耳鸣刺痛,额角的血脉不住的跳动。
屋里几人面色惊叹的望着裴瑾。
裴珩以前只觉自己这个堂弟思绪大胆,却从未想过他如此大胆,刚才以前的话还能赞叹于他善从书中挖掘经验教训,现在他是真的太不想要自己的脑袋了,他居然想造反。
“住口。”
周淑华快步捂住裴瑾的嘴,免得他再说掉脑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