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低垂着身子候在殿中,鼻翼微耸嗅到弥漫在空中的药草味,还没察觉的其他东西的气味,一席皓蓝色锦袍宫装女子从里屋中走来,步履摇曳间只听到轻微清脆声从腰间传来。
“林公公,皇爷爷是在候着儿臣?”
“殿下今日功课可是完成了?”
林公公满脸笑意的望着朝阳公主,瞧着她面色略带了些白,眉头微微皱了几分。
“这几日的功课先生已经检查过了,我们现在出发找皇爷爷去吧!”
朝阳公主脸上虽没有太过激动的神情,眼神却还是添着几分雀跃,林公公瞧着公主殿下心思已经飞出去了,连忙走到朝阳公主身旁,示意候在殿中的人带上殿下的东西上了撵轿,明黄色的撵轿抬着朝阳公主从煦阳宫到乾清宫门口。
撵轿中的朝阳公主,瞧着散了风雪的宫墙,手指有规律的敲打着手背,眼神明动光亮。
“殿下待会见着陛下可得好好劝劝,近来殿下忙着赶功课不常请安,陛下常常忙着批折子忙到深夜,好几次都喊太医来请脉了。”
“我最近没听父皇说起皇爷爷病倒,可是和我一样要赶上这春猎,所以将后面几天的折子都提前批注完。”
朝阳公主声线冷清的问着,林公公摸着浮尘,“奴才不敢妄断圣言,殿下还是绕了奴才吧!”
朝阳慢慢搓了一下指尖,透过薄纱看了一眼林公公,瞧着他有些警觉的弓着身,眉眼微蹙,声音却还是刚才那般,清冷脆亮。
“待会我定会好好劝劝皇爷爷,林公公放心,毕竟你们也是担忧皇爷爷身体。”
林公公握着浮尘的手紧了几分。
身子较先前更加紧绷了,不过瞬息朝阳便注意到林公公身子走的直楞了几分,朝阳公主抿嘴无声笑了几下。
皇爷爷身边的执掌官,朝阳公主摩挲着指尖,眼睛眯了眯。
我何时也有一个。
——
“皇爷爷那是谁?”
朝阳公主看着窗外候在乾城门口的官员人群,指着月牙色劲装的裴珂笑着问明德帝,明德帝眼皮掀了掀,顺着朝阳指的方向望去,看着神情英俊的裴珂,眸色征住,朝阳托腮瞧着外面身着劲装的裴珂,眼神亮了几分。
“皇爷爷,她是谁家女郎,好生飒爽。”
明德帝抬手揉了揉自己眉心,朝阳回头,看着低头神情漠然的皇爷爷,眼睛眨了一下,“皇爷爷……”
“她是你裴爷爷家的孩子,年龄较你稍小两岁,今年应是有八岁年纪。”
明德帝抬头望着裴珂的身影,有些恍惚,看着跟在周围的两个蓝色身量的孩子,明德帝心中叹息了几分,裴家可真喜欢这两个颜色呀!
“皇爷爷每次春猎是不是都有一个名头,达到一定数量可以在场上讨功。”
朝阳眼神从裴珂身上滑过,笑嘻嘻的问着明德帝。
“你以为讨功是什么很轻松的事?四年一次的春猎完全不靠外力获得讨功的机会的人少知又少。”
朝阳眼眸带笑,不在意的继续问“那如果真有这个人能得到这个机会,可以直接获官吗?”
明德帝端坐在软榻上,瞧着一脸好奇模样的朝阳,摇了摇头,“讨功只有荣誉,不会给官职爵位,想要官职都给我滚去考试。”
“皇爷爷,总有一些地方人手,不是考试这种方式任命的,又不是谁都能有机会有能力挺过慢慢科举路。”
明德帝,眉眼冷冽,盯着朝阳,“你与父皇,敢随便动科举,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们下去。”
朝阳立马低头,跪坐在明德帝身旁,“孙女与父皇不敢动摇国本,望皇爷爷明察。”
一时间沉静的气氛在马车上弥漫,噎的朝阳有些冷瑟。
明德帝随意翻看着手中的书页,朝阳耳边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自己艰难的吞咽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队列车马挪动的声响。
“陛下,要启动了!”
明德帝抬头,瞧着跪的笔直的朝阳,眉眼和太子像了十足,比之年仅周身温和太子,又多了八分的傲气凌然。
“行了起来吧!”
朝阳闭眼缓了几分心思,“谢皇爷爷恩典。”
“心里不服也给我憋着,去你父皇哪里好好问问,你到底错在何处。”
“我……”
明德帝抬手打断,“不用给我说,你与你父皇说既可。”
朝阳心跳急促起来,抬头看着皇爷爷眸色平静的望着自己,朝阳手脚有些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