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心听到了龙吟。

不只是他，还有火无双和柳二龙，乃至独孤博，在场凡是有鳞虫类武魂的人都听到了这仿佛能震颤他们灵魂的清越长吟，这种战栗是源自太古流传的血脉的压制，强迫他们对君王俯首称臣。

看着围攻他们的袭击者忽然如潮水般退去，撤退的态势相比他们出现时的组织性，透出一股惊惶之意来，想起再遇到沧瞳后，她的武魂上出现的那两道龙形纹饰，玉天心忽然感到了不安。

危机看似已经解除，但他依然不敢放松警惕，并没有立刻收回武魂，受刚才那声龙吟的影响，身体隐隐躁动不安，皇家骑士已经在收拢队伍，一刻不停地准备撤离，他逆着人流，四处环顾，想要找到沧瞳。

她背对着他，站在那里，长发娓娓垂落，白衣纤尘不染，没有血迹，这个发现让他松了一口气。

“瞳。”

他轻声喊她。

女孩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来，他的瞳孔忽的放大了一下。

迎向他的那一面仍是秀致柔和的模样，而另一面，在发丝笼下的阴影遮盖下，乍一看，像是戴着一张冰冷而妖异的半脸面具。

那是细密的异色鳞片，正如同活物一般缓缓翕动开合着，蔓生过脸颊，甚至延伸到了脖颈里。以光影为分界，少女与怪物的轮廓在她脸上交织又割裂，尖细的竖瞳里倒映出他的脸。

以沧瞳从来不会在乎旁人看法的性格，自然不屑于掩盖身体的异状，但如果玉天心因此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她会对他很失望的。

她按过脸颊上的龙鳞，笑了一声：“怎么，很可怕？”

皎白明净的那半张脸上显露出他熟悉的神情来，玉天心回过神，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犹豫着，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贴上了她的脸。

那些狰狞的鳞片贴上他的掌心，他同时感受到了强烈的灼热和冰冷，她的身体现在也是这种感觉吗？想到这件事，他的手就有些发抖，连同声音也是：“……会痛吗？”

沧瞳微微一怔。

她的第五魂环并不是用常规途径获得的，想要最大程度地发挥魂技的效果，就必须释放被她镇压的龙魂，受此影响，她的身体也会不受控制地显出部分龙化特征。

透支的感觉自然不好受，不过等魂力恢复后，就能平复下去，所以她从来没有因此而感到困扰过。

可在玉天心眼里，这似乎成了一件天大的事，他又一次做对了选择，所以理应得到奖励。

“带我去我的马车。”她顺势靠到了他身上，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声音里也添上了一丝疲惫，“……帮我，天心。”

沧瞳的马车被精心布置过，内部比起交通工具，倒更像是一间移动的卧室，她被玉天心像安置一件易碎的瓷器一般搁进了锦缎和羽绒铺就的软垫里，环着他的脖子，对他说：“我需要龙血。”

——虽然靠她自己慢慢恢复也能压制解决，但有与之同源的龙血作为调和，龙魂能更快地安分下来。

反噬多少还是会给她造成一点影响，她先前对火无双和玉天心产生的本能兴趣绝大部分都是因此，玉天心始终都处于警戒状态，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解除武魂附体，在她眼里无异于摆在面前的血食。

如果他先前退缩了，那她那时候就会用獠牙咬穿他的颈动脉：既然他都把自己放在了猎物的位置上，那么她当然可以进行捕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