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耘见过安陆这样做过,好像是把资料能弄得更整齐。
敖玄拿着资料,对白耘说道:“走吧。”
“哦。”
白耘一路跟着他,到了二楼最右边的一间办公室,门上贴着块牌子:所长室。办公室门开着,里面一位头发灰白,身形有些富态的老人家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嘴巴正对着杯口吹气。
看见他们进来,对着他们招招手:“进来,坐吧。”
“阎所。”敖玄打了声招呼,把手上的资料递给了他,指着白耘说:“白耘,昨晚专项行动,查到的,刚下山没有身份证,需要送去培训院学习。”
白耘看着眼前这位长辈,有点像山上长辈的感觉。他一直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听着敖玄打招呼,想着自己不做声也不好,也跟着小声说道:“阎伯伯好。”
阎章泽愣了下,随即哈哈哈笑起来,很爽朗,眉眼都眯成一条缝,有点想弥勒佛的感觉。
白耘抬头小心看了下笑得正开心的阎章泽,按人类的年纪,他应该叫爷爷。可是楚璃姐姐说过,人类很在乎年龄,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打招呼的时候尽量说的年轻一点,他们会更高兴。
这个老伯伯应该是高兴的吧,不然也不会笑得这么开心!
阎章泽放下保温杯,慈祥道:“谢谢你把我叫年轻了,已经好久没人叫我伯伯咯。”
“不客气。”
白耘心里想着,楚璃姐姐说对了。
“小敖啊,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情,”阎章泽左手拿着桌子上的保温杯盖,放带保温杯口上,手指转动了几下,盖严实了。右手将保温杯放在桌子的右前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说:“刚刚培训院给我打电话了,这期新入学的精怪比往年要多,加上留级的。他们宿舍不够用了,只能拜托各个所,提供下住宿缓解下压力。”
“行,可以先把他安排在我们所宿舍,上学的话,就我和高翔负责接送。您看,这样行吗?”
阎章泽点点头:“也只能这样子了。”他抬起头看向敖玄:“那就辛苦你和小高了。”
“职责所在,不辛苦。”
小高?!就是那个打翻好几次茶杯,还把包子掉到面碗里面的男孩子吗?!白耘觉得不是很信任他,他连包子都咬不住。白耘只想被弟弟送去上学,其他人不要。
他抬起头,看向阎章泽,认真道:“阎伯伯,我想要弟弟送。”
“弟弟?”
白耘重重点了点头,他指着敖玄,坚定道:“嗯,我只要弟弟送。”
阎章泽看向敖玄,问:“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
敖玄没有回答,只道:“以后就由我负责他吧。”
“行,你做事我很放心,就交给你负责吧。”阎章泽对着白耘笑起来:“以后要好好学习,争取一次性拿到身份证。”
“嗯,我会的,谢谢阎伯伯。”
“哈哈哈哈——。”
两人出了所长办公室,敖玄带着白耘走向了宿舍,头也没回说:“你去把你的行李收拾下,今晚我回家住。”
弟弟刚刚说的是家吗?!弟弟的家,弟弟要带自己回家。是像灵山上一样,两个人的家吗?!
“我们今晚不睡这里吗?”
“嗯。”
白耘眼睛亮了起来,高兴道:“嗯嗯,我马上就收拾好。”
只住了一晚,从行李箱里面拿出来的东西并不多,就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还有一本昨晚拿出来准备看但是没看进去的语文课本。
车子沿着一条两旁都种满梧桐树的路开了进去,一直到底,左转进了一个小院子。一栋三层小洋楼,坐落在院子中间。透过窗户,房子里面漆黑一片。除了停车的位置,整个院子都种满了花花草草,中间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分隔开来。前院墙角种了一颗很大的桂花树,暖黄的路灯,照得桂花树墨绿的叶子边缘,绕了一圈金线。
敖玄提着行李箱,带着白耘直接到了二楼,打开一间房门,说:“你住这间,缺什么就到储物室拿,里面什么都有,实在是找不到就跟我说。储物室就是二楼正对着楼梯口的房间,没有锁,直接打开就可以了。”
“一楼是客厅,餐厅,会客厅,厨房,洗衣房。二楼是睡房,三楼是书房。”
“嗯,我知道了。”
“有不会用的东西,可以跟我说。”
“嗯嗯,谢谢。”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白耘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想到。”
“行,那你先休息,”敖玄转过身,走到了斜对面的房间,手放在门把手上说:“想到问什么,再找我。”
“嗯嗯,弟弟晚安。”
弟弟就住自己对面,白耘很高兴。
他转身打量起自己的房间,进门左手边是一个衣帽间,两排大衣柜立在那里,里面空空如也。右手边是厕所,厕所里面有个大浴缸,像个小水池。淋浴间和洗手台都分隔开来,互不打扰。
进去可以看见一张两米的大床,上面铺着白色的被褥,枕头鼓鼓地看起来很舒服。窗帘一拉,是一张雕花玻璃门,门外一个小阳台,放了一张圆桌子和两把藤编的椅子。站在阳台上就可以看见整个院子。
浴缸放在窗户下,清冷月光透过花窗玻璃,层层细密的泡泡上印出了一幅五彩花鸟图。白耘把自己泡在浴缸里面,手捧起一团泡泡,嘴巴一嘟,气一吹,泡泡四散开来。
床是白耘变成人类,睡得最舒服的一张床。可白耘躺在上面还是睡不着,刚刚的兴奋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像他失去弟弟的那一刻一样!
昨天晚上弟弟拒绝了自己,可能是因为派出所宿舍的床太小了。
今天呢,今天回家了,床很大!!
白耘踩着脱鞋,吧嗒吧嗒就出了房间,噔噔噔敲响了对面的房门。大概过了十来秒,咯哒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敖玄穿着一身黑色蚕丝睡衣,衣服一动就会泛着一线银光。
墨色的眸子微微向下,问:“怎么了?”
白耘仰着头,说:“我想和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