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耘猛地挺直腰板,手中的勺子一放,勺柄碰着碗边,清脆一声响。
“弟弟——。”
“哥哥——。”
两人同时开口,碰到一起。敖玄轻笑一声:“哥哥,先说。”
“我——,”白耘眼睛从清蒸东星斑滴溜到炝炒空心菜,又从敖玄温和的眸子转到手旁边的空汤碗。
心里不住给自己打气,这事儿很麻烦,但他只能找弟弟帮忙。花教官很严厉,一直强调特权在他那里没用。他就小小小小用下,不多,应该没事儿。
“我——,我——。”
“怎么了,哥哥?!”
眼睛怯生生看着敖玄,白耘小声说出:“你可不可以让特训营不要——,不要开除我?!”
“为什么要开除哥哥?!哥哥这么优秀。”
“我旷课了!”他举着两根手指,强调:“两天!”
敖玄夹起一筷子醋溜土豆丝放到白耘碗里,道:“两天前,花狸给我打电话了,说给哥哥放半个月的假。”他笑笑,“哥哥要是不放心,可以打电话问傅沉。”
???白耘疑惑,为什么要问傅教官,不应该问花教官吗?!花教官才是总教官啊!可是弟弟这么说一定有弟弟的道理,他小声问:“可以吗?!”
“……,可以。”
白耘嘴巴里嚼着土豆丝,眉头微蹙。手机掉火锅里面不能用了,而且他也没有存傅教官电话,更不知道他的电话。将嘴巴里的土豆丝咽了下去,白耘道:“弟弟,你的电话借我,我问问。”
敖玄轻轻放下筷子,慢条斯理掏出电话,递给白耘。
白耘食指按了几下,解开锁屏。打开通讯录,又点了右边竖着排列的一竖英文字母中的F。手指一路下翻,都没见着‘傅沉’两个字。
他咦了一下,疑惑出声:“弟弟,你给傅教官存的什么名字?!”
敖玄淡淡道:“他的本名。”
“没看见,”白耘眼睛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看着,生怕手指滑快了,一不小心就过了。他嘟囔着:“没有,没看见。”
白耘遂点开搜索,打了一个‘傅’字,出来好几个人名,都不是名‘沉’的。他摇摇头:“真没有,没有傅教官。”
敖玄挑眉:“哦,可能一不小心删了吧。”他捏着勺子,将汤水送到口中,慢慢咽下,“有时间再存进去。”
“其他方式呢?!绿泡泡?!”
“……,”敖玄抿了下嘴角,“哥哥可以找找看。”
“算了!”白耘按下锁屏键,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推给敖玄:“弟弟说的,肯定没错。”撇撇嘴:“而且那个坏东西,说话不知道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嗯,哥哥不要信他。”
“可是,为什么要给我放假?!”
白耘不解白耘大为不解。三天假还是靠仗势得来的,他放得提心吊胆,心里没底。弟弟一出手就是半个月!
“哥哥表现优秀,特批!”
白耘不信!
特训营里面比他优秀的人,大有人在。他觉得弟弟一定是在开玩笑!
他肯定:“不是这个理由!”
“哥哥回家探亲,照顾弟弟!”
事实恰好相反,是弟弟照顾哥哥!也不可能是这个理由,白耘从中听出一丝揶揄。
他摇头:“也不是!绝对不是!”
“那是什么呢?!”敖玄将剔好鱼刺的一块鱼腹肉放到白耘碗中,笑道:“好了,不逗哥哥了!是哥哥要协助完成任务,才特批了半个月假。”
“任务?!”白耘这两个字,身子立马板正起来,随时接受,他严肃道:“我会好好完成的。”
“有两个任务哥哥要好好完成。”
“我一定不辱使命。”
“任务一:哥哥要好好吃饭。任务二,哥哥要去海边好好度个假。”
白耘脚夹着人字拖,一条花花齐膝大裤衩,上衣没穿,戴个大草帽。海浪一波一波,和他的脚指头打招呼,白色的泡沫翻涌上来又退下去。
沙子细细软软,和灵山上小溪里面的沙子不一样。
一望无际!
白耘脑中蹦出一个成语,这就是一望无际啊!看不到尽头,乌泱泱一片水。
还是蓝色的水!
灵山上的水是透明的,培训院湖里的水是绿色的。
大海的水是蓝色的。
手压着草帽,白耘撒丫子跑向敖玄,指着海面,兴奋道:“弟弟,水是蓝色的!”
“嗯。”敖玄手指拉着草帽上的绳子,将上面的固定珠子往上提了提,轻笑回应:“对,水是蓝色的。”
脚扑腾扑腾踩着地上的沙子,“沙子好软,”他仰起头,问:“弟弟,我可以在上面打滚吗?!”
在灵山上,麻叽和孔翎就经常带着他,在小溪里面的沙子堆里面打滚。
敖玄:“打滚?!”
“嗯嗯!麻婶婶和孔叔叔说,这个叫沙浴。可以把身上的脏东西洗出来,”白耘回想一下,接着说:“身上的寄生虫还有多余油脂也能去掉,还可以清洁羽毛保养皮肤呢!”
“哥哥在灵山上是一条小蛇,”敖玄眸子在白耘赤果果白嫩皮肤的上半身,扫了一眼,“现在可能不行。”
白耘赤脚踩着沙子,沙子比灵山上的软。他疑惑出声:“为什么?!”
“会弄疼哥哥。”
“不会不会!”白耘摇头:“不会的,沙子冲在身上很舒服的。你看——,”白耘将脚上的拖鞋一甩,赤脚踩在沙面上,“一点儿都不疼。”
“脚底角质层比其他地方要厚一些,没那么敏感。”
白耘用左脚勾起一坨沙子,涂在左脚上,细密的沙子顺着脚背往下滑,他认真感受下,决定用事实说话:“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真的。”重重点头表示肯定。
这一大片沙滩,想怎么打滚就怎么打滚。弟弟为什么不让自己打滚?!白耘疑惑,他仰着头,问:“这里不让打滚吗?!”看下四周,就他们两个人。
“哥哥真的想在沙子里面打滚吗?!”
白耘轻轻点下头:“想!”好久都没打滚了,用水洗澡也可以把身体洗得很干净,可就是想打滚。
敖玄蹲下身子,握着白耘的脚,将脚上的细沙拍干净,给他穿上拖鞋。他道:“好,今天不滚,明天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