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柏秋生日这天,在家里搞了个满汉全席,顺当给店里的员工放了两天假期。
不巧的是她的朋友们都在外地没能赶得回来,都是纷纷送上祝福和“礼物”,因此,她也只是叫了身边的一些亲戚来家里吃饭。
“亲戚”是樊志刚,樊柏秋的大哥,也是樊泉的大伯。
樊志刚不理解妹妹不婚主义的思想,前几年两个人为这个事儿闹得挺凶,樊志刚没忍住扇了樊柏秋一巴掌,说她简直是大逆不道,要气死他。
樊柏秋一气之下远走他乡,在外地呆了五年,和朋友自主创业,现在是一家美妆公司股东之一,开了个店。她人美嘴甜,情商也高,混的风生水起。是听到母亲脑淤血昏倒在老家里,这才把工作也一并带了回来。
亲人不是敌人,樊志刚怎么可能真记自家妹妹的仇,后来两人见面,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事就这么过了。他也不管她了,随她去。
樊泉接过樊志刚手里的蛋糕,并叫了一声“大伯”,揉了揉旁边小侄女的脑袋,问,“你哥呢,怎么没来?”
小侄女哼一声,“我才不要樊子晟来!他只知道欺负我,我讨厌他!”
然后甩开她爸爸的手,跑到奶奶怀里。
“来啦!”樊奶奶捏她脸蛋,一脸慈祥。
樊志刚深深看樊泉一眼,走到沙发上坐下,语重心长道:“安安今年是十七岁吧?”
樊奶奶轻唉声,“十七还没满呢。”
樊柏秋收拾好从房间出来,“樊伊蕊!我从房间里都听到你的吼声了,没礼貌!”
樊伊蕊上前抱住她的腰撒娇,“姑姑我没有啦,是哥哥他老欺负我!”
“那是不是你又碰他东西了?”樊柏秋深知这个被宠坏的侄女是什么德性。
一句话道出真相,樊伊蕊支支吾吾,“我只是好奇……”
樊柏秋对沙发上的大哥道,“你们可不能再惯了,惯出一身毛病来。”
“小孩子嘛!”樊志刚转移话题,“蕊蕊,你不是给姑姑准备了生日礼物吗,快,给姑姑展示展示!”
樊柏秋无言以对,捧场的说:“准备了什么?”
樊伊蕊走到电视机屏幕前,“姑姑我给你跳舞!”
厨房里洗菜的三个人听到客厅里的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
韩海风系着花边围裙,样子要多搞笑就多搞笑,他曲着一条腿靠在门边,看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女孩正在跳勇气大爆发
樊伊蕊边跳边唱:“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哒啦滴哒啦,它能实现小小愿望有神奇魔法,听说每个小孩都渴望得到它……”
才刚开始,厨房里的三个人就笑倒了。
“樊伊蕊你跳的太难看了!”韩海风扶着门框,“你跳的啥呀……”
樊泉和贺允澄背过身,躲到厨房笑,他们不敢光明正大,某个女魔王哭起来可是震天动地。
见此情形,韩海风也赶忙躲到厨房,没一会儿,客厅果然响起扯耳朵的哭声。
樊柏秋安慰:“好了好了,把眼泪擦干净!过生日不能哭的不知道吗?”
“可是,安安哥哥他们笑话我!”樊伊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又连哄带夸的安慰几句,她总算安静下来。
樊柏秋看一眼振动的手机,起身开门出去了,没一会儿后笑着回来,手里提着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怎么买那么多?我房间都放不下了!”
身后,宋泠涴牵着白嫩嫩的小女生进屋。
樊奶奶脸上的笑在看到她之后渐渐消失。
“妈。”宋泠涴叫她,也喊了樊志刚一声大哥。
樊志刚点了下头,看她牵着的女娃,瞧着比樊伊蕊大,“几岁了?”
女娃很是机灵,知道是在问自己,笑着说自己已经九岁了,还附带了一声叔叔好。
“比蕊蕊大。”樊柏秋放在东西说。
宋泠涴有点尴尬,好在樊柏秋不是个冷场的人,一直在说话,缓和气氛。
忽的,厨房里传出一声爆笑。
樊柏秋大喊一声:“樊安安!你们菜都洗好没?别给我光顾着玩儿!”
韩海风嬉笑着出来,“秋姐,那个毛肚在哪儿……”
她旁边的宋泠涴转过头来,韩海风愣了一秒,脱口而出,“宋阿姨?”
宋泠涴看到他也是愣了一下,凭着记忆认出,浅笑着,“海风啊,都长这么大了。”
樊柏秋跟着他进厨房,“毛肚在哪儿?毛肚在你们眼皮子底下!”
她指着袋子最底部。
贺允澄呆笑,“怎么在这!”
他无语了,“找半天都没找到。”
樊泉在切菜,一个没留神,手指划了个口子,血液淌在砧板上。一时半会儿没觉着疼,甚至还盯着看了好半晌。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韩海风那句“宋阿姨”,厨房没隔音,他听到了。
择菜起来的贺允澄吓了一跳,赶忙拿着他的手在水管下冲,吼:“你干嘛!”
韩海风惊了,打开柜子找创口贴。
樊柏秋听见动静走来,“又怎么了三个少爷?洗个菜都不安分!以后娶了老婆可怎……”
“秋姐创口贴在哪?”韩海风焦灼的问。
樊泉缓过神来,那刀口在流水之下看着触目惊心,像是整个指头都要切下来了似的。
他听到客厅里奶奶急切的询问,扭头说一声没事,便和厨房门口的女人视线对上。
宋泠涴目光往下,看到他冒血的口子,身体晃了一下。
樊泉连忙背对她。
贴了创口贴,血止住了,就是短期内不能碰水了。
客厅里防晒竹帘挡着照进落地窗的太阳。
樊柏秋把他创口贴撕下来,拿碘伏给伤口消毒。
樊泉疼的紧皱眉头。
樊柏秋:“现在知道痛了,那刚才怎么不小心点?”
重新换上新的伤药,包上新的纱布,这才完事。
在阳台上玩的两个小女孩跑进来,樊伊蕊看到垃圾桶里的红色纸巾,吓得钻进爸爸怀里。
另一个倒是从自己背着的小包包里翻出一些糖果,走到樊泉跟前,递给他,“哥哥,吃糖吗?吃糖就不痛啦!”
听罢,樊泉嘴角扯出一抹笑,小时候他调皮,和村里的几个男孩子打架,回家来宋泠涴给他擦药也是这么说的,塞颗糖在他嘴里,说吃了就不痛了。
忙碌了一天,五点半的时候可算吃上晚饭了。
樊柏秋和宋泠涴在厨房炒菜煲汤,香味飘的整个屋子都是。
抬上桌的时候看的人直流口水。
中午吃的面早就消化完了,韩海风这会儿是真饿了,但也不忘夸,“哇帅,秋姐你手艺见长啊!”
在外头那么些年,没有点手艺怎么活下去,樊柏秋笑说,“你以为,我可不是只吃素。”
一帮人上桌吃饭。
宋泠涴给樊泉夹了一块自己做的糖醋排骨,柔声道,“今天的排骨好,做的很成功,你尝尝。”
樊泉别扭的说声谢谢,在她殷切的目光里咬了排骨一口。
他旁边的小女孩在喝牛奶,猛吸一大口后说:“哥哥!我妈妈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啦!你要多吃一点!”
桌上安静了一秒。
樊柏秋摸她脑袋,“萱萱快吃东西,吃完我们去唱歌!”
樊泉垂着头,在没说话。
饭吃到一半,樊伊蕊开始作妖,死活要把平板放在饭桌上看粉红色吹风机。
她面前的桌上全是油和米饭,樊柏秋肯定不准啊,她便开始大声囔囔了,把碗摔地上,特别滑溜的就躺在了地上撒泼打滚。
一群人被她的狮吼声扰得心烦,樊志刚也不惯着她了,抬手就打她。
宋泠涴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叫萱萱去厨房拿牛奶给妹妹。
萱萱拿了两瓶,安慰好樊伊蕊,另外一瓶宋泠涴给了一直闷头吃饭的樊泉。
又叫萱萱再去拿两瓶给其他两个哥哥。
韩海风和贺允澄连忙说不要,他们要跟着秋姐喝啤酒。
樊泉也说自己不喝,便把牛奶插好吸管给旁边的奶奶喝了。
樊奶奶接过牛奶,漫不经心的说,“安安牛奶过敏。”
“我还记得他上小学,有一次喝了学校发的牛奶,全身上下都是湿疹,又拉又吐的好几天,整个人虚脱的不行,瘦的躺在病床上跟只猫儿,可怜的不像样……”老人谈起这些,总是泪目,“那会儿老头子还在……”
宋泠涴僵硬的立在原地,她忘了。
樊志刚听母亲说后也想起来,一口啤酒下肚咂嘴,“那次可把我吓得半死,老师打电话来哭着说人不能呼吸了,给我说了医院名字叫赶紧过去!我骑着摩托车到医院人家医生说,是牛奶过敏引起的呼吸困难,以后不能给他喝了。”
“那会儿是五年级还是六年级……”他回想。
这事儿贺允澄们知道,樊泉一个星期没来学校,他妈妈每天都提着很多好吃的去看他,“五年级下册。”
韩海风也跟着点头:“对,是五年级!那会儿他没喝的牛奶都全归我了我记得!”
樊泉拆穿他:“你是记得牛奶进你肚子里了吧。”
“难怪啊!”樊柏秋拍韩海风头,“我说你长那么高那么壮!原来是那会儿每天都喝两瓶牛奶!把樊安安的营养给拿走了?”
韩海风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我可没白喝啊,我那会儿可是天天跟着他保护他的!”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女人的眼角暗暗划下一滴泪,又被她无声无息的擦掉。
……
“uking”是梨城最大最豪华的一个ktv,许沂弦订了个最大包间来犒劳自己店里的员工。
他可不是个黑心老板,对员工基本都是有求必应,工薪待遇也高,“放眼天底下哪里还有我这样的老板?”
许沂弦乐的去卫生间抽烟,刚迈出几步,发现打火机忘拿了,包厢里还没点歌,很安静,他站在门口,正准备推开门,就听到里面的人说:“老板这是在干嘛!白天上班本来就累,我们只想好好休息啊!谁想拿睡觉的功夫唱歌?他有病啊!”
“对啊!真是有病!也不挑个好时间!我明天还得八点钟爬起来开铺呢!”
许沂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