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考试这天，樊泉忘记买涂答题卡的铅笔，跟前面的同学借了铅笔的笔芯，折了一小截用手指捏着涂答案卡。
旁边巡视的监考老师轻啧一声，“老火。”
樊泉抬头看他一眼。
从考场出来他就去超市买了铅笔，回考场中途许言骄给他发消息，问他吃早餐了没，考的怎么样。
“网易云”三个字看着太傻冒，樊泉把他备注改成了名字。
f:吃了，还行
也不知道这个“还行”指的是早餐还是考试，或许两者都有吧，许言骄唇勾了勾。
第一考场在政和楼，高楼旁边种着一颗四季常青的松树，粗壮的枝干快要搭上贴着白瓷砖的阳台。
许言骄伸手摸了摸它扎手的叶子，没一会儿拿出英语词典开始看，太阳东升，四周欢声笑语，他的身影安静泠落。
考场寂静无声。
门外春光乍泄，飘遥进室内的阳光意外的晃人，这会儿正是适合午睡的时刻，坐在讲台上的监考老师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扭头朝门外看去。
这一看，便看到坐在第一排的清越少年掉下一颗泪。
上午、中午连着考两门着实累人，休息两个小时，三点半开始考数学。
吃完饭，大家伙儿都在讨论与考试有关的话题。
最热门的是英语。
英语最后的完形填空，讲了一个人因为他的母亲只有一只眼睛，害他被同学朋友嘲笑，让自己感觉很丢脸，然后高考考试去了其他地方和自己的母亲断了联系的故事。
后来那位母亲找到了自己的孩子，那时候的孩子已经有了妻儿家庭美满，他害怕母亲的样子会吓到家人，让母亲赶紧滚。
直到母亲离开人间，才知道母亲为什么只有一只眼睛，原来是自己小时候调皮在马路上玩耍出了车祸，母亲把自己的另外一只眼睛给了他。
他想弥补一切，可已经晚了。
姜颂掉眼泪，“第一次觉得认识那么多单词不是件好事……”
杏丹给她递纸巾，安慰道：“有什么可哭的，我只为那个母亲感到不值，十月怀胎生下一个不孝子！”
梧桐亭地面上树影绰绰。
许言骄垂眸想了会儿，睫毛上有摇晃的光影，侧头对旁边说，“你觉得怎么样？”
樊泉在咬着吸管喝刚买的青梅绿茶，唇色不知怎地染了一丝绯红，“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不就是鳄鱼的眼泪现实版吗。”罗江祺想拿出包里的烟抽一口但不敢，“弥补只是主人公给自己的借口罢了，他妈要是没死，他会弥补吗？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所以你们第一题选的什么？”
樊泉：“b吧。”
许言骄：“b。”
姜颂：“选错了。”
杏丹：“f。”
罗江祺：“？”
两个小时过的很快。
除了许言骄，其他三人都在同一栋楼考试，只不过不在同一考场。
樊泉坐在位置上撕开一包薯片吃着，在楼下的时候姜颂每人给了一包。他走到考场后面扔垃圾，听到一阵哗然，转头，看到站在他位置旁边的许言骄。
许言骄把一罐旺仔牛奶放在他桌上，像是跑着来的，说话有点喘，“本来早上就要给你的，可是来学校的时候有点晚了，考试顺利。”
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樊泉不好意思的说了声谢谢，“要考试了，你还不回去吗？”
许言骄半天没动。
两个人都是站着的，他比樊泉高半个头，因此樊泉看他要微仰头，“怎么了？”
“你还没祝我考试顺利。”许言骄垂眸说。
樊泉竟在这句话里听出一丝委屈，“你考试不是一直都很顺利嘛？年年第一。”
他说完后，许言骄凝视了他几秒，忽的笑了。
樊泉发愣，忽地想起挂在阳台上的风铃。
许言骄轻声说了句木头，“我走了。”
然后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
樊泉坐下才发现旺仔牛奶旁边还有一根四叶草，根茎很粗，比一般的要大。
一些想法在脑海中浮现，他觉得不切实际，被他摇头甩走。
“荒谬。”樊泉捏着四叶草，两秒后扔在了桌子一角，没再看一眼。
这次的数学题不是很难，樊泉提前交卷了。
他把文具收好揣兜里，起身走人。
桌角的四叶草被风吹的快要掉地上。
不一会，刚出去的男生又折返回来，把它拿走了。
考试考了两天，周二下午这天结束。
罗江祺说他订了个包间吃烤鱼，太累了要犒劳犒劳自己，免得成绩下来那几天痛的吃不下，他说：“我这叫有先见之明！到时候吃跳脚米线得管好几天！”
杏丹玩手机回他：“一顿管饱是吧。”
“对啊。”罗江祺挠挠后脑勺，看杏丹旁边空空如也，在心里做好几回建设才问出口，“那个，姜颂呢？她不来吗？”
说到这个杏丹就来气：“你都没叫人家！她怎么好意思来嘛！”
她朝他翻个白眼，“我喊好几遍，叫她陪我都不来！说什么和你不熟，都没邀请不太好，太唐突了！”
罗江祺急了：“那你赶紧打电话呀！”
“我这不是想着你俩成天挨在一起，你会给她说的嘛！都同一个班那么久了，还什么熟不熟的。”
杏丹翻通讯录的间隙问：“那你怎么不跟她说呢？”
“我不好意思！”罗江祺红着脸。
杏丹：？
樊泉听笑了，“不藏了？”
许言骄买了几瓶水过来，身躯直挺，递给樊泉一瓶苏打，“怎么了，笑这么开心？”
樊泉没要，说不想喝。
许言骄：“那我先拿着，你想喝了跟我说。”
打了姜颂三个电话总算有人接了，可是罗江祺啊半天都啊不个所以然来，后面还是杏丹说，“罗江祺邀请你一起吃烤鱼，他不好意思，只能我替他说了，你在哪？”
姜颂说她在扫地。
“扫地？”杏丹想起来，“对啊，我们今天扫地！
又听到姜颂说连她的一起扫了，心才松下来。
“走吧，姜颂叫我们在校门口等她。”
于是几个人去校门口。
姜颂背着书包到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
罗江祺招手打车，两个女生坐一起，他付了车费向司机说了目的地，让她们先去，他们随后就到。
正是下班高峰期，有点堵车，杏丹们到了好半天才看到他们从车上下来。
罗江祺身后的两个男生极其显眼，让人想不多看两眼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