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幕后之人,正在想方设法地阻挠他们知晓关于善恶双魂的线索。
会是那位“宿尘”吗?
玄玉仙舟已经停靠在港口边,风帆收起,桅杆直冲云霄,一面巨大的青色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青龙号”三个字在风中摇曳。
艄公是一位白胡子老头,身着黛蓝鹤氅,上半张脸被一面做工复杂的金质面具掩盖,正站在甲板上冲登船的人们挥手示意,几位魁梧的舟师立于舷梯口,刻意露出腰间佩戴的长剑,寒光闪闪,表明修士身份。
船上不乏去魔域寻找机遇的凡人,见有修士坐镇,能安心不少。
奚不言看了眼船长:“他叫梁渊,是一位器修。”
李长缨好奇:“器修竟然会选择当艄公?”
“不稀奇,”他淡淡道,“这艘船便是他造的。”
拜别身后郁郁葱葱的东大陆,她望向前方,尚且蔚蓝的海水起伏着,一望无际。
旅程真正开始了……她默默感叹了一句。
整艘船有上百个房间,每个房间门上用金粉画着不同的图案,和海螺船票上的图案相对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海螺,上面绘有一个蝴蝶,和奚不言的一样。
一间房么?
在船上转悠良久,李长缨终于找到他们的房间。趁此过程,她大致明晰了乘客身份,修士占七成,凡人占三成。
“吱呀”一声,奚不言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大片翠玉竹林,灵气四溢,林间备有石桌棋盘。竹海身处,有亭翼然,亭下置有两张软榻,可供人入定参悟。
若不是清楚方才跨进的是船舱门,她会毫不怀疑自己身处现实的竹林之中。
显然,这是仙舟为每一位乘客提供的舱房。
也太……豪奢了吧。
李长缨目瞪口呆,耳边是清脆的鸟鸣,鼻尖萦绕着竹叶的清香,虽置身船上,却仿若位于山野间,的确是极佳的修行之所。
向前走几步,脚底踩着松软的泥土,她仍觉得不真实,回身问道:“甲字号的待遇如此豪华,那乙字号、丙字号呢?是房间内的秘境有区别么?”
奚不言摇摇头,折扇向前一点,竹林如水波般荡漾了一瞬,露出真实的舷窗,朝外看去,是宽阔的洋面。
他指向远处不起眼的几个小黑点:“那便是丙字号。”
她眯着眼看了许久,才看清那些小黑点是一艘艘独木舟。
若他们真买了丙字号,怕是……有去无回。
“乙字号稍好些许,是小型仙舟,但遇上巨浪也危险无比。”他解释道。
看来乙字号和丙字号的船票,明摆着想把人骗一顿,而绝大部分人在出发前看清自己的船舶是这样,都会选择掉头就走。
有心疼钱的,想回黑市把船票钱讨回来,也大多无功而返。
李长缨转头瞥了他一眼:“想不到你对这些如此了解,从前走过这趟?”
“未曾,”他垂眸,睫毛轻轻颤动,“出发前,我做了许久的功课,你没有么?”
她把头转回去,假装没听到他的话语。
虽说舱房里的小秘境对修士修行有助益,但她也没考虑过真的在此入定,若是遇上突发情况,来不及反应。
将星澜剑翻来覆去擦了几遍,她抬头问道:“此番前往魔域寻找《心渊录》,你有什么头绪吗?”
奚不言放下手中的医书,润泽的眼眸微微一转:“前掌门是从东境魔尊的手中获得的抄本,若是运气好,原著应当还在他手里。并且梁渊身为器修,大概会选择停靠在器修最多的东境港口。”
李长缨了然,横渡一趟无望海,对“青龙号”的损耗巨大,停在东境,也方便艄公寻找器修一道修补仙舟。
在房间内待了半晌,她决定去甲板上走一走,看看往常并不多见的海景。
甲板上人不多,零星几个也大多是凡人。
或许是迈入金丹期的缘故,她现在扫一眼便能知道对方的修为,除非其修为不比她低,不过这艘船上,绝大部分修士都不过筑基。
蔚蓝的波涛拍打着岸边礁石,卷起层层白色浪花,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轻轻拂过脸颊,她慢慢踱步,任由无尽的思绪发散。
忽然,一旁传来几人浑笑的声音。
“要我说,就凌清寒那个废物,渡劫失败也不稀奇……”
乍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她倏地警觉,侧目望去,是几位极乐宫弟子,发话的那人吊儿郎当地靠在船舷上,满面红光,口中滔滔不绝。
“我记得他有个未婚妻,叫李……什么来着,也是个劫都渡不过去的废人,两个废物凑一对,嘿,还挺般配。”
竟将她和凌清寒相提并论,李长缨只觉一阵恶心。
骂凌清寒,她无所谓。
敢骂她,寒芒在眼底一闪而过,她缓缓握住星澜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