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目光扫过他们,符修冷声喝道:“现在放下剑,我可以饶这崽子一命!”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动作。
凌云宗的人本就是奔着灭口来的,李长缨他们放下剑或许可以保住阿宝的性命,然后呢?他们自己的命呢?
她可不觉得对方会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身为剑修,剑是从不离手的。
双方在此时达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两支符笔一左一右点在阿宝咽喉处,鹿眠的凰音剑也定定抵在符修后心。
他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少废话,快把剑放下,否则——”
“否则怎样?”
一道冷冽的声音蓦地从林间传来。
众人还未回神,就见三颗赤红丹丸破空而来,准确砸在挟持阿宝的两人后背。
丹丸炸开的瞬间,紫色烟雾腾起,如活物般钻入凌云宗弟子的鼻腔。
“咳咳……丹毒?”其中一名弟子踉跄退后,手中符笔乱挥。
不出三息,两弟子从头到脚僵立在地,只剩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
李长缨上前,一把拽回阿宝。
少年被吓得躲在她身后。
平衡瞬间被打破,鹿眠二话不说,一剑捅进符修后心。
丹田之上,金丹黯淡。
正如李长缨猜测,身为金丹后期修士,他大限将至,不得不出此下策,铤而走险。
剑气入体,将他金丹绞得粉碎。
一道霜白身影从烟雾中信步走出。
来人身量极高,腰间悬着个宝葫芦,修长手指间还夹着两颗赤红丹丸。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眉心红痣若隐若现。
“是你。”鹿眠收剑而立,淡淡道。
应凡生颔首,从腰间取下任务令牌,给他们看:“我也接了这个任务。不过……目前看来是用不着了,你们已经解决了。”
鹿眠面无表情:“的确如此,不劳应师弟费心,请回吧。”
话音刚落,应凡生衣袖一挥,大步离开。
李长缨悄悄靠近宋清疏,心生好奇:“鹿师姐和应师兄不对付?”
宋清疏点点头:“他们二人在争夺学宫第一弟子之位,互相看不惯很久了。”
简单收拾下残局,鹿眠手起剑落,干脆利落地抹了两名被迫僵立在地的弟子的脖子,甩了甩剑上血迹,一脸平静:“走吧。”
两名弟子既然跟着糊涂师傅干了糊涂事,自然要承受因果。
李长缨看在眼里,心道剑仙跟她往日假想的形象有些不同,少了几分仁慈,多了几分果敢。
三人沿来时道路下山。
阿宝由于惊吓过度,昏迷过去,伏在宋清疏背上。
路过一处灌木丛时,隐有人影闪过。
“谁?!”
李长缨眼神一凛,长剑脱手而出,直直钉在不速之客藏身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剑身震颤不止。
一个熟悉的驼背身影探出个头。
刘茂兰自树干背后慢慢走出,脸上堆满谄媚笑意:“几位仙长,我就猜你们是上山来了,怕你们迷路,特来查看一番……”
眼神落在他们沾有血迹的衣摆处,她心下了然,俯身一礼道:“多谢几位仙长出手相助,解了月塘村燃眉之急。”
鹿眠盯着她,声音毫无波动:“你是何时向凌云宗报信的?”
???
李长缨猛地回头看向她,眸色变得晦暗。
他们知道了?
知道一些……还是全部?
刘茂兰脸色煞白,眸中暗光闪过,强作镇定:“仙长在说什么?老身听不懂……”
上前一步,李长缨自树干中拔出长剑,寒光一闪,悬在她颈侧。
“想好了再回答。”
身子剧烈一抖,刘茂兰审时度势,立刻伏地哀求:“仙长饶命,我、我也是受人胁迫,不得已为之……”
她轻叹:“让我猜猜……是因为你怕私卖灵矿之事败露,被灵音学宫问罪,索性通报凌云宗,让他们来灭口,对吗?”
“仙长饶命!”刘茂兰“哐哐哐”给他们磕了三个头,“是、是这样没错……但我并非主动为之!是凌云宗发现在先,逼我必须卖给他们……”
听到此处,月塘村一事差不多明了了。
李长缨收起剑,下意识转头看向鹿眠,等候她的发落。只见她抬手一挥,一道灵光蹿入刘茂兰眉心。
怔愣片刻,刘茂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珠慢慢蒙上一层白雾,身体朝前倒下。
她死了。
宋清疏背着阿宝,眉头紧锁:“这样会不会太狠了点?”
鹿眠面色疏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 ”
刘茂兰选择通风报信之时,心中定然打着置三人于死地的心思。如今不过是押错了宝,该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回到村里,三人简单给阿宝疗了伤,把人送回他奶奶家。
见来人是仙门中人,老人不敢多问,诚惶诚恐地接过孙儿。
“对了,还有这个,”宋清疏从芥子囊中取出平安扣,一并递给她,“应当是您孙儿的。”
老人连连低声感谢。
…………
三人重新踏上回学宫的道路,李长缨只觉一身轻松。
月塘村游历总算结束了,她必须好好休息一下。
宋清疏神情凝重,正欲开口说什么,却听到学宫方向有一声低沉钟鸣响起,似惊雷碾过层云。
“这是怎么了?”李长缨惊疑不定。
在她印象中,若非逢重大活动,仙门钟鸣不是个好兆头。
宋清疏怔然:“如有弟子性命危急,便会如此刻般,钟鸣不止。”
抬眸望去,钟声裹着晨阳层层荡开,满山仙鹤被惊得振翅四飞,鹤鸣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