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熙担忧道:“如若暴力破阵,导致整座山洞崩塌,该如何是好?”
“谁说要暴力破阵了,”凌清寒轻哼,手腕一翻,五指间顿时多了四把寒光闪闪的飞刀,“还好我当初认真听了符阵课。只消把飞刀掷上去,发势未尽,没有灵力仍能疾飞,靠飞刀刻痕改写阵法走势。”
说罢,他细细观察起这个禁空阵,与心中所记的禁空阵画法对比一番,确认它是最常规的那种。他眯了眯眼,瞄准方向——
第一把飞刀破空而出,带着锐啸直扑阵法东北方位。
几人的心霎时悬到了嗓子眼,眼睁睁望着那柄飞刀穿透阵法,“当”地一声钉入洞顶缝隙,兀自震颤不休。
刀身颤鸣在空旷山洞里反复回荡,声声空洞,听得人心头发紧。
大阵同先前一样,明灭闪烁着,不见丝毫变化。
赵明熙嘀咕道:“……没反应?”
凌清寒举起第二枚飞刀,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改写阵法是那么容易的?总得给我几次机会吧。”
话音未落,阵法骤然亮起猩红光芒,照在四人茫然的面孔上,个个好像从鲜血里爬出来的一样。不过瞬息,红光褪去,转为耀眼金光,一息之后,再度变为红色。
红与金就这般疯狂交替,疾速闪烁,看得人眼花缭乱,心脏狂跳不止,气氛紧绷到极致。
“哗——”
下方化骨水遽然狂澜翻涌,黏稠浊水剧烈起伏,似有庞然大物在底下横冲直撞,晃得湖面头骨一个撞一个,本就堪堪挂在其上的皮肉接二连三掉落,骨头碎裂声、皮肉剥离声不绝于耳。
几人忙不迭退回书房,一齐用力推向石门,欲将它合上,以免湖水暴涨倒灌入书房。然而石门如同钉在原地般,任人如何使劲也纹丝不动。
眼看化骨水攀上石台边缘,凌清寒一个闪身蹲在书桌上,哆嗦道:“快!你们快上来,这里高!”
不等他说完,湖底轰隆一声巨响,湖水荡起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却并未如他想象般冲入室内,而是朝相反方向急速退去。
凌清寒:“……”
讪讪地从桌山跳下,他摸了摸鼻尖,干笑道:“想不到这化骨水还挺通人性,知道咱们在里面,就不上来哈哈。”
不久前还一眼望不到底的化骨水一扫而空,湖底裸露出来,遍地散落着层层叠叠不知属于多少人的白骨。
那些溃烂的皮肉随着化骨水的褪去一同消失,剩下的骨头架子表面干爽,若不是他们亲眼所见化骨水的波涛,定会以为这个湖泊已干涸多时。
李长缨用剑鞘探了探湖床,确认是干裂的土地后,深吸一口气,手一撑,跳入湖床。脚下每一步都不得不踩在白骨上,咔嚓、咔嚓,如同踩在良心上一般,着实煎熬。
她在心中默念着“罪过罪过”,快步往湖心岛走去。
越靠近湖心岛,越能借着阵法微光看清岛上景象。整座小岛由一块天然玄铁岩构成,黝黑坚硬,寸草不生。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小岛上空悬着两根高阶捆仙索,灵光流转,缚着一名浑身浴血的男子。
男子乌发散乱,垂在脸前看不清五官,一袭白衣染成暗红,唯有袖口处能看出原先颜色。他脚尖朝下,鲜血正顺着足尖一滴一滴往下坠,落在玄铁岩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原来他们此前听见的滴答声来自这里。
赵明熙跟在李长缨身后,一步步朝男子靠近。行至五六步之远处,不知她看见了什么,瞳孔骤张,声音都惊得变了调:“师尊!”
这声惊呼回荡在山洞上方,凌清寒一怔,猛地扭头看向男子,不可置信:“是商长老?!”
赵明熙连连点头,手脚并用攀上湖心岛,泪水夺眶而出,指尖颤抖着想去触碰那染血的身影,却又怕惊扰了他似的,堪堪停在半空。
“师尊……真的是您……您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声音哽咽,泪水砸在玄铁岩上,与那点点血迹相融。捆仙索上灵光阵阵,勒得男子身躯轻微晃动,几滴鲜血在岩面溅开细小血花。
奚不言脸色微变:“是沥血抽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