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涛和黄云娜头七的次日是周六,这天一大早张凯和王雨去宋家把虎子接了回来。
上周日天还没亮王雨和张凯就把虎子送到宋家,王雨当时穿着睡衣,匆促得衣服都来不及换,林静便知道他俩遇到了急事,他俩来去匆匆,林静没有机会询问,这些天林静显然很担心他俩,他俩一来林静就迫不及待地询问他俩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这两年来林静依然把王雨当成家人,张凯经常和王雨一起来宋家接送虎子,渐渐地似乎是因乌及屋,林静在不知不觉间将他俩看成了一个整体,仿佛他俩平平安安的她就能安心,他俩如果有事她就会像担心自己的孩子一样对他俩牵肠挂肚。
张凯对林静向来尊敬,长辈问话他当然如实相告,得知是王雨和张凯的同学意外过世了,林静的神情马上放松下来,她关心的只是王雨和张凯,他俩没事她就放心了,但林静还是惋惜地轻叹了一声,毕竟逝者太年轻了。
张凯和王雨在家陪了虎子两天,周一他俩正常上班了。
总裁夫妇上周没来公司,公司没人知道原因,也没人敢问他俩原因,但胡云敢问,上班后不久胡云就把王雨叫到了她的总监办公室。
王雨对胡云自然不会隐瞒,但她也不会对胡云透漏李涛和黄云娜的感情纠葛,她只是告诉胡云黄云娜溺水,李涛为了救黄云娜双双溺亡。
胡云很多年前见过黄云娜一面,听闻那个貌美如花的女孩过世了,并且同时过世的还有王雨和张凯的另一位同学,胡云的感受和林静一样,对于年轻生命的逝去,总让人感到惋惜和遗憾,胡云叹口气说,“黄泉路上无老少。”
这天早上王雨无所事事地坐在她的工位上,十点多她才反应过来:她之所以这么清闲是因为胡云让财务经理把她的活分派给其他会计了,胡云担心她还没有从同学过世的阴影里走出来,特意关照她。
王雨知道胡云是好意,但闲着倒不如忙着,闲着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黄云娜和李涛,想起他们,她的情绪就陷在一片荒芜悲凉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她郁郁寡欢地趴在工位上直到中午。
中午太阳叫王雨一起去小街吃饭,王雨心情阴郁,不想离开办公室,太阳便给她带回来一份盖浇饭,王雨没有胃口,吃了几口就把饭盒推到了桌角。
下午上班后王雨依然深陷在哀伤里,纵然那天在清潭边张凯号召大家振作起来好好生活,好好上班,可这么短的时间王雨哪能恢复如常?
王雨呆坐在工位上,脑海里全是黄云娜和李涛的身影,想到他俩溺亡在又黑又冷的水里,王雨的心脏就阵阵刺痛,她没有哭,眼睛却一直都是潮湿的。
下午三点左右张凯忽然来到财务部,张凯自从升任总裁后还没有来过财务部。
他穿着整洁的衬衣西裤,干净挺拔的身姿刚出现在财务部,财务部的员工们就紧张地陆续站起来,张凯对大家压压手,径直走到王雨面前。
王雨正在发呆,忽然看见张凯,不由吃惊地问,“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王雨的眼睛又红又湿,张凯却仿佛没有看见,他笑着拉过来一张椅子,在王雨身边坐下。
王雨不知道他来干什么,正欲再问,张凯忽然把一只手伸到王雨面前,他张开手,手掌里有两个米饼。
王雨被他的举动逗笑了,张凯像个淘气的小孩,来这里就是为了给她送零食。
王雨从张凯手里拿起一个米饼,笑问,“米饼从哪儿来的?”王雨知道张凯从来不吃这些零食。
张凯忽然紧张兮兮地环视一周,看到没人注意他俩,这才压低嗓音说,“我从小汪的柜子里拿的!”
他的模样令王雨的心忽地提起来,“小汪不在吗?”
“我趁她去卫生间的时候打开了她的零食柜,拿了两个米饼!”
王雨惊得差点跳起来,她不敢大声说话,凑近张凯气道,“你怎么能干这种事!万一小汪回来了看到你偷她的零食,你的脸往哪儿搁呀!”
王雨不敢想象那个场景,堂堂总裁偷偷打开秘书的零食柜偷零食,如果真被小汪逮个正着,先不管张凯会怎样,王雨觉得自己都想死了。
张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依旧小声道,“别担心,我不会让她逮到我的!”
他笑着撕开一个米饼包装袋,把米饼递给王雨,这是偷来的东西,王雨不想拿,他硬塞进王雨手里,随后他撕开另一个米饼的包装袋,笑着对王雨说,“吃吧!咱俩一起吃!”
他咬了一口米饼,大言不惭地再次招呼王雨,“挺好吃的,你快吃啊!”
王雨被他弄得毫无脾气,只好哭笑不得地咬了一口米饼,酥脆的米饼有一股浓郁的米香,王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中午没好好吃饭的缘故,她觉得这个米饼非常美味。
张凯看着她笑问,“偷来的东西就是好吃吧?”
王雨笑着打了张凯一下,同时下意识地左顾右看,发现大家都在埋头工作,她放下心来,她觉得自己的举动有点像打情骂俏,她和张凯在公司里从来没有这样过。
张凯三下五除二地吃完米饼,随后站起来说,“我走了,下班咱们一起回家!”
他对王雨绽开一个和煦的笑容,转身走了。
他一走,财务部的气氛顿时轻松了,刚刚大家鸦雀无声,现在全都放松下来,有人偷偷瞄一眼王雨,却不敢拿她取笑, 只有太阳笑容明媚地和王雨对视了一眼,仿佛看到王雨和张凯那么亲昵令她很开心。
王雨的心情骤然愉悦起来,她忽然把黄云娜和李涛抛在脑后,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张凯身上。
她觉得自己和张凯的关系产生了质的改变,在他俩发生性关系之前,他们虽然也关心彼此,却相敬如宾,仿佛有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隔在他们之间;在他俩发生性关系之后,她莫名觉得张凯把她当成了他的女人,似乎时刻都在保护她关心她,而在今天,他竟然偷东西给她吃,令他们之间又产生了从未有过的亲昵。
王雨对她和张凯新增的这份亲昵感到愉悦和甜蜜,同时心底又泛起几分惭愧,她忘不了孙红娥那双哭得浑浊的眼睛......
她又想到她和张凯发生性关系的原因,他们是由于李涛和黄云娜的去世发生的性关系,仿佛冥冥之中是李涛和黄云娜用生命改变了她和张凯的关系......王雨立刻打住思绪,不愿面对这个结论,她宁可自己和张凯像以前一样隔着一条鸿沟,也不愿李涛和黄云娜英年早亡。
王雨东想西想,不觉到了下班时间。
王雨正收拾东西时张凯又来到财务部,财务部的员工们又是一阵紧张,张凯旁若无人地走到王雨面前,主动背起王雨的皮包,拉起她的手就走,王雨羞得不敢看大家的反应,低着头跟着张凯走出财务部。
张凯没有带王雨直接回家,他说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顿饭了,他要王雨和他去菜市场买菜。
他们去了家附近的一个菜市场。
张凯平时工作繁忙,买菜做饭以及家务活都是王雨一手包揽,他还是第一次陪王雨买菜。
张凯在菜市场里不停地问王雨,要不要买青菜,要不要买豆角,要不要买土豆,要不要买西红柿.....
张凯不会做饭,对买什么菜没有主张,王雨便让他跟着自己就行了,张凯乖乖地跟在王雨身后,王雨在菜摊上熟练地挑选蔬菜,她买好的菜张凯立刻提在手里,两人把菜市场走完后,张凯的双手提满了菜肉和水果。
他们回到家后王雨在厨房做饭,张凯在她身边帮她择菜洗菜,王雨让张凯去忙他自己的事情,张凯却非要帮她一起做饭,张凯寸步不离地在厨房陪着王雨,直到王雨把饭菜全部做好。
吃完饭后张凯把王雨按在沙发上让她歇着,他独自把碗筷收进厨房,接着厨房响起一阵水声,张凯开始洗碗了。
王雨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大脑转得有些迟钝,张凯今天的变化太大了!
他下午偷小汪的零食给她吃,下班后陪她买菜,回到家帮她做饭,此刻又主动洗碗,这一切他以前从未做过!
王雨心里又暖又甜,她又产生了那种奇妙的感觉,她觉得张凯把她当成他的女人来关心和爱护了。
张凯洗完碗后让王雨换鞋换衣服,他要王雨跟他出去跑步。
王雨其实不想动弹,但看到张凯兴致勃勃地模样,她还是换了一套休闲装跟他去了家附近的一个街边公园。
这个公园不大,公园里有个椭圆形的塑胶跑道,跑道总长是一公里,王雨常年不运动,跑完第一圈就跑不动了,张凯一边鼓励她一边牵住她的手拉着她跑,王雨的小手被张凯的大手牢牢握着,张凯的手掌很热,这股热量传递到王雨手上,竟让王雨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力量,王雨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跟着张凯跑了一圈又一圈。
张凯一直拉着王雨,王雨觉得张凯把她的手越握越紧,王雨累的气喘吁吁,却拼尽全力紧跟着张凯的步伐,她并不热爱跑步,她只是贪恋此时的牵手,她希望张凯永远握着她的手不要放开。
张凯拉着王雨跑了五公里便结束了今天的运动,他俩跑得一身大汗,张凯带着王雨做了一会儿拉伸就回家了,他们明天还要上班,此时已经不早了。
跑步耗尽了王雨的体力,王雨洗完澡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王雨这一觉睡得极其深沉,梦都没有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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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班后财务经理依然没有给王雨派活,王雨懒懒地趴在办公桌上,心情又被黄云娜和李涛离世的阴影所笼罩。
太阳中午又帮王雨带回来一份午饭,王雨依然吃的很少。
下午上班后王雨再次身不由己地陷入哀伤,她的脑海中不断涌现着李涛和黄云娜的音容笑貌,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睛又潮湿了。
大约和昨天差不多的时候,张凯忽然又出现在王雨眼前。
他和昨天一样,虽然看到了王雨又红又湿的双眼,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伸手拉过来一张椅子,在王雨身边坐下。
王雨低下头快速擦了一下眼睛,随后抬起头笑问张凯,“你怎么又来了?你这两天工作很少吗?”
张凯笑着没说话,他把藏在背后的一只手伸向王雨,王雨还没有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就炸毛了。
王雨以为张凯昨天偷小汪的零食是偶然行为,没想到他是个惯犯,今天又偷了!
张凯笑眯眯地把手里的一包小米锅巴递到王雨眼前。
王雨气得直想跳脚,她黑着脸凑近张凯,压低嗓音问道,“你是不是又偷小汪的零食了?”
张凯的神情毫无愧色,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拿了她一包锅巴而已,又不值钱,不算偷!”
“你!”王雨有些气急败坏,“要是被小汪逮到了怎么办?你是总裁啊!你不要自己的脸面和形象了?咱们又不是买不起这些零食,你为什么要偷!?”
王雨又气又急的模样,仿佛张凯的脸面和形象比她的命还重要。
张凯连忙说软话,“好了好了!我以后不偷了!”
听到他说以后不偷了,王雨的心安定下来,她舍不得再数落张凯,便佯装气鼓鼓地瞪着他。
张凯笑着将锅巴包装袋撕开,拿出一块锅巴递到王雨面前,王雨不接,他作势要喂给王雨,王雨吓地像做贼一样扫了一眼周围的同事,大家像昨天一样安静地埋头干活,没有一个人看向他俩,王雨放下心来,伸手把张凯递到唇边的锅巴接住了。
他俩一边吃锅巴一边小声说话。
张凯笑问王雨,“偷来的东西是不是很好吃?”
王雨无奈地点点头,她倒没有觉得偷来的东西很好吃,她只是由衷地佩服小汪,小汪真会买零食啊!她买的米饼好吃极了,小米锅巴也好吃极了!
他俩分吃完锅巴后张凯就走了,他临走前对王雨说下班后一起回家。
张凯走后王雨像昨天一样又把李涛和黄云娜抛之脑后了,她开始担心张凯,尽管张凯对她说以后不偷小汪的零食了,可她还是担心张凯偷零食时被小汪抓住,她怕张凯在下属面前颜面尽失,更怕张凯在公司形象受损,她怕这怕那,却对张凯偷零食的行为没有半点谴责,反而觉得他很可爱。
她暗自决定,晚上回去一定要让张凯给她做个保证,保证以后再也不偷小汪的零食了,她真的非常恐惧张凯偷零食时被小汪抓到。
快下班时王雨去了一趟卫生间,说巧不巧,正好碰到了小汪!
尽管偷小汪零食的人不是王雨,王雨却像小偷看到失主一样紧张得只想遁地逃走,但她没有遁地的本事,她只能硬着头皮对小汪点了点头,接着就飞快地走出卫生间,谁知小汪竟叫住了她,“王雨!”
王雨吓了一跳,惶惶不安地站住了。
小汪走到王雨面前,语气有些犹豫不决,“王雨,张总这两天总是跟我要零食吃,啊!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不想给他,我是怕他为了工作不按时吃饭弄坏肠胃,你们是夫妻,我觉得应该由你提醒他好好吃饭,我只是张总的下属,对他太关心的话别人会说闲话......”
小汪还没说完王雨的脑子就乱了,她胡乱地对小汪点点头便转身走了。
张凯居然骗她!他根本就没有偷过小汪的零食!他拿给王雨的零食是光明正大跟小汪要的!
王雨真的生气了,她死心塌地地相信张凯,下午一直担心他的脸面和形象,还想回家后让他给自己做个保证,原来他在骗自己!
“你为什么要骗我?小汪都告诉我了!”
王雨忍到下班,忍到和张凯走出公司大楼,又忍着坐上了张凯的车,这才拉下脸爆发了。
张凯沉默许久后低声道,“我知道你还在为李涛和黄云娜难过,我骗你是想转移你的注意力,我不想让你一直沉浸在悲伤里,看到你哭红的眼睛,我心里很难受。”
王雨的眼睛又潮湿了,她这才明白了张凯的良苦用心,张凯骗她只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不想让她一直沉浸在悲伤里!
王雨看向张凯,张凯的眼睛溢满对她的关爱,她这是第一次从他的眼里看到他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关爱。
王雨噙着泪水对张凯笑了一下,“我太闲了,胡姐为了照顾我这两天没让我干活,我闲的没事做,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黄云娜和李涛。”
张凯说,“我知道了。”随后又道,“王雨,这段日子很艰难,咱们一起面对,一起克服。”
王雨含泪点点头,“好,咱们互相扶持,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王雨知道李涛的离世也让张凯深陷在伤痛里,只是张凯是个男人,又是公司之首,他只能把悲伤埋在心底,强颜欢笑着面对工作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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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凯吩咐胡云给王雨安排一些工作,无独有偶,有个成本会计忽然提出辞职,胡云便让王雨接下了这个会计的工作。
王雨成为总裁夫人后还没有干过具体的工作,她在财务部自由闲散地混了这么久,这次终于像从前一样做起了牛马。
不过成本会计并非是那种很辛苦的牛马,每天的账务都是固定的,可以不急不躁地干完,但也很费精力和时间,8小时的工作时间基本上也闲不下来。
张凯只要不开会就会和王雨一起下班一起买菜,然后一起回家一起做饭,吃完饭后他俩就去夜跑,他俩还像第一次夜跑那样每次只跑五公里,张凯说这个强度就够了,跑得太多容易损伤半月板。
在张凯的安排下王雨的生活变得充实而忙碌,她周一到周五上班,周末除了把虎子接到身边还要去机械厂看望妈妈,张凯比王雨更加忙碌,他平时工作繁忙,周末不仅要去宋家和机械厂接送王雨母子俩,还要去看望李涛的父母。
王雨在忙碌的生活中怀念黄云娜和李涛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想起他们了,他们的脸庞也只是在她的脑海中一闪即过,似乎人一旦忙碌起来再大的哀伤也会变得麻木轻淡。
但是只要想起他们王雨的心还是会感到疼痛。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晃到了8月中旬,黄云娜的父母忽然给王雨打来电话,这段日子他们似乎把黄云娜交代给他们的事情都做完了,依照黄云娜的遗言,他们现在只有把翡翠公寓过户给王雨这一个任务了。
王雨依旧拒绝了他们的过户请求,但他们孜孜不倦地给王雨打来电话,王雨在不胜其扰之下只好拨通了吴耿的手机。
吴耿听完王雨的诉苦后说,“黄云娜的父母我来摆平。”
王雨松了口气,她问吴耿打算怎么摆平黄云娜的父母,吴耿让她不要管了。
接着吴耿问道,“张凯对你的态度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你俩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天在清潭给李涛烧纸时张凯对陆天宇说了那么重的话,这让吴耿断定王雨和张凯之间发生了什么。
王雨没有隐瞒,她告诉吴耿她在黄云娜和李涛去世那晚与张凯发生了性关系,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吴耿讲述那晚她和张凯的状态,索性便没有多言。
吴耿的反应很奇怪,依照他以往的脾性,他一定会调侃王雨一番,并且还会刨根究底问个清楚,这次却只是淡淡说了句,“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在一起住了这么久,擦枪走火在所难免。”
王雨觉得李涛和黄云娜的去世令吴耿的性子都变得淡漠了。
吴耿忽然补了一句,“最后还得看张凯怎么选择。”
王雨没有接话,她知道吴耿的意思,她喜欢张凯,但她和张凯之间还有一个孙红娥,张凯现在对她确实很在意很呵护,但他对孙红娥的感情也很深厚,似乎他们三个人的结局只有张凯有决断权。
前一阵子胡云也找王雨聊过这个话题,张凯和王雨在财务部一起吃零食的事传到胡云耳朵里了,胡云便把王雨找去鼓动王雨趁热打铁拿下张凯,但胡云也知道孙红娥的存在,三个人的感情纠葛最是复杂,后来胡云叹了口气,也说了和吴耿类似的话。
吴耿和胡云都忽略了王雨的想法,他们都把王雨看成了被选择者,其实王雨有自己的主张,她爱张凯不假,她想和张凯共度一生也不假,但她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她坚决不会跟孙红娥抢张凯,张凯一旦找到孙红娥,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张凯。
王雨给吴耿打过电话之后黄云娜的父母果然不再纠缠她了,但很快王雨就从张凯那里得到消息,李涛的父母把黄云娜的父母告了,黄云娜的父母和李涛的父母现在都在为打官司全力以赴。
王雨让张凯劝说李涛的父母放弃打官司,王雨觉得不论输赢,最后受伤最重的一定是李涛的父母,张凯也是同样的看法,但他劝不住李涛的父母。
黄云娜父母的情况是吴耿告诉王雨的,黄云娜的父母对这场官司全心投入,每天都周旋在全市最有名的几个律所之间。
李涛的父母和黄云娜的父母如出一辙,这两对父母都不缺钱,他们找的都是大律师,他们似乎把这场官司当成他们余生中最重要的事了。
张凯劝不住李涛的父母,吴耿也劝不住黄云娜的父母,两对父母经过一个月的奔波和准备,终于迎来开庭。
王雨没有参加庭审,她知道李涛的父母已经对她恨之入骨,她怕李涛的父母看到她情绪激动。
判决结果是黄云娜的父母补偿李涛的父母三万元钱。
法院认为李涛是为救他人性命见义勇为身亡的,黄云娜虽然溺亡,她依然属于受益人,黄云娜的父母作为受益人的家属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
法院对于李涛父母所说的黄云娜是故意害死李涛这个论点不予支持,整个事件中除了李涛下水前打给张凯的那通电话没有任何线索和证据,法院只能依据那通电话判案。
然而黄云娜的父母不仅拒绝补偿李涛父母三万元钱,还当庭提出上诉,他们要告李涛的父母诽谤黄云娜。
事情越闹越复杂,其实怎么闹都没有意义,法律讲究证据,黄云娜为了和李涛来生结为夫妻而故意害死李涛在法律面前就是无稽之谈,纵然大家认为事实就是那样也无济于事,在法律面前这些都是毫无证据的凭空猜测。
逝者已逝,真相除了他俩无人知道。
李涛的父母确实因为这场官司受到了严重伤害,他们不在乎三万元补偿款,哪怕黄云娜的父母向他们道个歉都能将他们的伤痛化解几分,但黄云娜的父母非但不补偿不道歉还要告他们诽谤,这无异于又向他们心口插了一刀。
王雨理解黄云娜父母的心情,黄云娜的父母并非恶人,他们太爱黄云娜了,已经离世的黄云娜在他们心目中犹如纯洁善良的天使,他们无法忍受李涛父母对黄云娜的“诋毁”。
事到如今王雨他们几个能做的只有竭力阻止两对父母继续闹下去。
吴耿为此专门回来了三次,他和王雨去黄云娜家劝阻黄云娜的父母,同时张凯和陆天宇也在劝说李涛的父母。
他们的劝阻起了作用,两对父母最终放下怨恨不再继续纠缠彼此。
接着吴耿和王雨帮黄云娜的父母为黄云娜挑选墓地,张凯和陆天宇也帮李涛的父母为李涛挑选墓地。
这座城市有好几个环境优雅的墓园,偏偏李涛的父母和黄云娜的父母选中了同一个墓园——凤栖山墓园。
这倒也不是什么难题,凤栖山墓园占地辽阔,他们四个商议后唆使两对父母购买了相距遥远的两个墓地,这样一来就算两对父母同时去祭奠也几乎没有碰面的可能性。
黄云娜和李涛的骨灰安葬到凤栖山后王雨他们四个为两对父母分别制定了以后的人生规划。
人最怕闲着,尤其是失独老人,不给他们找点事做他们就会陷在悲痛里无法自拔,王雨他们四个仿佛都知道这一点。
吴耿和王雨让黄云娜的父母去杭城接管黄云娜的童装生意,黄云娜头脑精明,如果不是英年早逝,她一定能把生意做大做强。
黄云娜的母亲本来就是生意人,她当即赞同,并且立刻为他们夫妻俩制定了人生目标,他们要创立一个童装品牌!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黄云娜的母亲便为童装品牌想好了名字:娜娜宝贝!
看着黄云娜的父母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王雨对吴耿不禁暗生佩服,这个主意是吴耿想出来的。
黄云娜的父母有事做了,那边张凯和陆天宇也为李涛的父母策划好了方案——他俩让李涛的父母出门旅游散心。
对于旅游这件事,李涛的父母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李涛。
李涛从小到大忙于学业,几乎没有外出旅游过,即使他读博期间跟着导师去过几次外地,那也是做学术交流,并没有游山玩水的机会。
李涛短短的一生连一次像样的旅行都没有,这是李涛父母最心痛最遗憾的事。
李涛的父母决定带着李涛的遗像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中国走完了,他们还要带着李涛的遗像走遍世界!
国庆节的七天长假张凯和陆天宇每天都陪着李涛的父母去挑选房车,假期的最后一天李涛的父母把房车买了,收假第一天张凯去车管所给房车挂了牌,次日李涛的父母便开着房车去了西藏。
两对父母都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标,这让张凯他们四个都感到安慰和安心。
在黄云娜的父母和李涛的父母打官司期间张凯告诉王雨小颖开启了一段新恋情,张凯只是告诉王雨这个消息,除此之外没有多说一句,王雨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同样没有多说一句。
小颖在李涛离世不到一个月就交了男朋友,张凯和王雨却都没有谴责小颖。
王雨相信小颖是爱李涛的,但王雨也知道小颖为何会这么做,如果不是陆天宇在李涛的灵堂上对王雨喊出那句“李涛到死都爱着你”,小颖也许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沉溺在和李涛阴阳两隔的悲伤里。
至于陆天宇为什么会喊出那句话,包括王雨在内,没有任何人对他发出质疑,也没有任何人去探寻李涛的感情世界,李涛已逝,对他的一切争议似乎都应该烟消云散。
但那句话显然摧毁了小颖对李涛的感情,也许是感到了背叛和欺骗,也许是哀莫大于心死,不管小颖是何感受,如果她因为那句话真的放下了李涛,对她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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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涛的父母去西藏后张凯除了工作把精力几乎全部投进了他和王雨的小家,张凯只要在家一定会帮王雨做饭洗碗,一段时间之后张凯也能做出一桌像模像样的饭菜了。
张凯每天依然带着王雨夜跑,每天5公里的跑步似乎变成了他俩的习惯。
每到周末张凯会像以前那样带着王雨和虎子外出郊游,他们去小河边放风筝,去山里赏红叶,或者去图书馆一起看儿童读物......他们的生活平静快乐,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美满温馨。
不知不觉间已到12月下旬,这几天气温骤降,天气极冷,王雨和张凯便暂停了每天的五公里夜跑,他俩吃完晚饭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俩每晚都会边看电视边聊天,他俩聊广告、聊电视内容,甚至聊这几天的蔬菜价格,他俩似乎对任何话题都饶有兴味,他俩就像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妻,舒服惬意地坐在一起看电视,不管对方说了什么都会积极回应。
这天吃完晚饭后王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张凯洗完碗来到客厅时电视里正在播放天气预报,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小到中雪。
张凯在王雨身边坐下后说,“这几天太冷了,我估摸着可能要下雪,果然要下雪了!”
王雨刚想回应他,张凯的手机忽然响了,张凯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王雨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到最小。
张凯说了一声“你好”,接着又说了一声“我是。”随后便长时间的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僵立不动,仿佛忽然变成了一棵静止的树。
张凯背对着王雨,王雨不知道他在跟谁打电话,很久之后,张凯终于说话了,“我知道了,多谢您!”
说完这句话后,张凯将手机放到餐桌上,他依然背对王雨僵立不动。
王雨不由轻声唤他,“张凯。”
张凯将身体慢慢转过来。
他脸色发白,眼神有点空洞。
王雨不禁一阵心慌,连忙站起来问道,“张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凯看着王雨,眼睛里竟然含着几分迷茫和痛楚,他哑声道,“红娥曾经的同事......看到她了!”
王雨登时说不出话了。
她呆站在原地,内心犹如海啸翻滚,这次和以往不同,以往的消息中没人亲眼见到过孙红娥,这次有人亲眼看到她了!
王雨和张凯望着彼此,仿佛都有些不知所措。
自从黄云娜和李涛去世后,张凯再也没有收到过孙红娥的消息,他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有出去找过孙红娥了。
这半年里王雨在张凯的带领下每天都过得忙碌而充实,她几乎把孙红娥忘记了,她还以为她可以永远和张凯这样生活下去。
王雨心中苦楚万分,却强迫自己对张凯绽出笑容,她知道她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但她只能这么做。
“张凯,恭喜你,终于找到红娥了!”
王雨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苦涩。
张凯也笑了一下,但他笑得很勉强,闪烁的眼神依旧溢满痛楚。
孙红娥的出现本应令张凯欣喜万分,但他却是这样的反应。
王雨知道他为何如此,王雨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能说破而已。
这半年来她和张凯的感情急速升温,除了没有说出口,除了没有情侣或夫妻间该有的肢体接触,他俩的感情已经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
不知从何时开始,张凯已经不再掩饰他对王雨的爱恋了,或者说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对王雨的感情了,他对王雨温柔的态度,满目的关爱,早已令王雨洞悉了他对自己的感情。
王雨知道张凯也同样感受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但他们却谁也不敢捅破那层窗纸,尽管这层窗纸是透明的,他们已经一览无余地看清了彼此的心意,却依然没人敢去捅破。
王雨知道他俩为何会这样,她认为他俩都是有道德底线的人,他俩都不会背叛孙红娥。
“张凯,红娥在哪里?”王雨指了指沙发,示意张凯坐下来慢慢说。
张凯走过来坐在王雨手指的位置,王雨在他身边坐下。
张凯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对王雨讲述刚刚那通电话的内容。
刚刚的电话是孙红娥在中学工作时的一位姓杜的女同事打来的,孙红娥当时担任班主任老师,杜老师是孙红娥她们班的英语老师,两人因此比较熟悉。
只是杜老师和孙红娥仅仅共事三个月后就考公上岸了,她便辞职离开了学校。
一个月前杜老师跟随领导去山县开展扶贫工作,当她们到达当地的一所小学时杜老师从迎接她们的几位老师中一眼认出了孙红娥,她激动地喊了一声“孙老师!”,孙红娥却冷漠地说,“我不姓孙,您认错人了!”随即转身走了。
杜老师非常纳闷,她十分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但这所小学的其他老师却把孙红娥称作周老师,这让她越发感到蹊跷,她想找孙红娥问个明白,孙红娥却忽然请了病假,并且从此再也没有露过面,直至她完成扶贫工作离开时也没能再次见到孙红娥。
杜老师一直想不通这件事,于是趁着今天有空去了她和孙红娥曾经工作过的中学,她从以前的同事口中得知了孙红娥悔婚逃匿的事,大家都认为孙红娥和张凯之间存在一些误会,也都希望孙红娥能够回到张凯身边,杜老师便从前同事那里要来张凯的手机号,给他打了这通电话。
张凯讲完之后王雨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接红娥?现在走还是明天走?”
张凯低声道,“现在走。”
王雨仿佛被一记无形的重拳砸中心脏,她马上站起来去卧室收拾行李。
尽管她知道张凯对她产生了感情,但她却不知道她和孙红娥在张凯心中谁更重要,现在看来孙红娥比她重要,此时天色墨黑,张凯却不愿等到明天,现在就要去找孙红娥。
王雨打开编制袋收拾衣服,她觉得空气好像忽然变稀薄了,她不停地深呼吸,胸腔里却总有种缺氧的窒息感。
王雨把自己的衣物一股脑儿地塞进编织袋,接着提着编织袋去了虎子的房间,她把虎子的衣服也一股脑地塞进编织袋,随后提着编织袋来到客厅。
张凯垂头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雨张了张嘴,想对张凯告别,却忽然想起她和虎子的洗漱用品还在卫生间里,她立刻去卫生间收拾她和虎子的洗漱用品。
她提着洗漱用品再次来到客厅,张凯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王雨又想跟他告别,却又想起了虎子的玩具,她又忙乱地奔向虎子的房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变得丢三落四。
张凯买给虎子的玩具太多了,王雨用一个大床单将虎子的玩具包成了一个大包袱。
王雨拖着大包袱来到客厅,这次她确认这所房子里已经没有她和虎子的任何东西了,她对张凯说,“我走了,你把红娥带回来吧,你放心,这里没有我和虎子的任何痕迹了。”
张凯忽然抬头看她。
张凯眼圈泛红,似乎马上就要流出泪来。
看着张凯难过的样子,王雨也忍不住了,眼泪瞬间布满眼眶,她赶忙低下头。
气氛变得极度压抑,两人仿佛正在经历一场生离死别。
张凯哑声道,“我送你。”
王雨低着头说,“不用了,我打车去翡翠公寓。”
张凯忽然起身把王雨放在地板上的编织袋和大包袱抓起来就向门口走,王雨连忙擦了一把眼睛,快步跟上他。
张凯驾车将王雨送到翡翠公寓,他帮王雨把行李拿进屋子,他们两个这一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现在已然到了最后的离别时刻。
张凯站在门外,王雨站在门内,他们望着彼此,却始终没人开口道别。
张凯忽然探身靠近王雨,王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以为张凯要拥抱她,她心中又激动又期待,她很渴望这个拥抱,她觉得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亲密接触。
但张凯并没有拥抱王雨,他把自己的脸贴向王雨的左脸,王雨紧张得身体僵硬,她以为张凯要亲她的脸颊,这是最后的吻别吧,王雨想,她很想哭,她和张凯除了在李涛和黄云娜去世那晚混乱地做过一次之后,张凯再也没有碰过她,她渴望张凯亲她一下,哪怕只是亲一下脸颊,她也要永远记住这个亲吻。
但张凯也没有亲她。
张凯撤回身体,眼睛凝视着王雨,似乎在等王雨对他说些什么。
王雨的大脑一片混乱,她不明白张凯为什么欺身过来却既不抱她也不亲她,她忽然觉得有些委屈,不禁冲口而出道,“张凯,再见!”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说完便将门关上了。
但她立刻后悔了,她连忙把耳朵贴在门上,她希望张凯别走,但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了。
王雨仿佛被掏空了身体,霎时间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她一屁股坐在门边的换鞋凳上,许久之后才缓过劲来。
她打开编织袋开始整理自己和虎子的行李,忽然发现衣柜里属于黄云娜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黄云娜去世后王雨这是第一次回到翡翠公寓,她很快就明白了,黄云娜的父母已经把黄云娜的衣服带走了,黄云娜的遗物对他们来说贵如珍宝。
王雨慢吞吞地把她和虎子的衣物塞进衣柜里,随后她又没有力气了,她置身于黄云娜的房子里,本该好好怀念黄云娜,她的脑子里却全是张凯,她胸口闷堵,鼻腔酸楚,心里如同寒风扫荡,她想大哭一场,想大喊几声,但她却只是强忍悲伤默默坐在床边。
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她现在是个成熟的中年女人,即使以后的生活里永远都没有张凯了,她也要坚强地过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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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雪了,一大早灰蒙蒙的天空就飘起了零星雪花,王雨在风雪中乘公交车去公司上班。
王雨整个上午都处于一种麻木的状态,她的思维仿佛凝固了,令她什么都不能思考,她便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趴在工位上望着窗外发了一上午呆。
吃完中饭后她凝固的思维忽然开始跳跃,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转小的迹象,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王雨忽然开始担心张凯,她刚才去小街吃饭时看到两部汽车因为下雪路滑撞在一起了,张凯驾车去了山县,王雨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风雪中赶路。
她想给张凯打电话,又怕张凯此时正在开车,她握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最终放弃了给张凯打电话的念头。
但她却始终担心雪天路滑,张凯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她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内心一直在为张凯的安危提心吊胆。
快下班时王雨无意中看见公司的司机白师傅走进了出纳室,王雨和白师傅从未说过话,但她却立即起身去找白师傅。
白师傅正在报销费用,王雨走到他身边对他笑了笑,白师傅赶紧毕恭毕敬地说,“您也来报销啊!”接着立刻对出纳道,“小赵,我不着急,你先给老板娘报销!”
王雨笑着说,“我不报销,我刚好从这儿路过,看见您在这里,就想请教您点事儿!”
白师傅有些诚惶诚恐,“不敢当不敢当!您想问啥尽管问!我读书少,就怕您问的事儿我不知道!”
王雨开门见山道,“山县离咱们这儿有多远?”
白师傅马上轻松了,他一脸自信地答道,“200来公里!”
王雨知道自己问对人了,白师傅是个老司机,王雨就猜到他知道山县!其实王雨也听说过山县,但她只知道山县是本省的一个贫困县,关于山县的其他情况她就一无所知了。
“从咱们这儿去山县的路好不好走?”王雨又问。
“好走!”白师傅掷地有声,“走高速两三个小时就到了!”
王雨对白师傅点点头,心想:张凯昨晚12点之前就应该到达山县了,昨晚没有下雪,他一定是平安到达的!
不知是白师傅的话匣子打开了,还是他想告诉王雨更多关于山县的路况,他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我一共去过3次山县,前两次去的时候还没通高速,走的是国道,那条国道几乎都是盘山路,那是我走过的最糟糕的国道,路窄不说,很多地方都没装护栏!我第一次走那条路时正好赶上下雨天,雨天路滑,我开到半山腰都不敢开了,我怕一不小心翻到山沟里!”
王雨对白师傅笑了笑,她只想知道张凯此刻是否还在赶往山县的路上,她刚才得到了答案,现在已经放心了。
白师傅接着道,“现在好了!现在有高速路,去山县的高速路又宽又平,开车一会儿就到了!”
王雨点点头,对白师傅说了句“谢谢您”就想离开,白师傅却突然问她,“您是不是要去山县?”
王雨含糊地“嗯”了一声,白师傅马上说,“您过段时间再去吧,这几天天气不好,山县地处山区,咱们这儿下大雪,山县下的就是暴雪!咱们这儿下三天雪,山县就能下一个礼拜!下雪天就是走高速也很危险!”
王雨再次对白师傅说了句“谢谢您”就转身走了。
王雨觉得张凯此时应该和孙红娥在一起,她忽然不再担心张凯了,她知道孙红娥一定不会让张凯雪天开车。
她觉得张凯这次一定能找到孙红娥,她认为那位杜老师不会认错人,杜老师和孙红娥做过同事,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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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凯一走就是3天,这3天他没有给王雨打电话,王雨觉得这恰恰说明张凯找到了孙红娥,其实张凯以往在寻找孙红娥时也没有给王雨打过电话,他都是在返程之前才给王雨打电话。
这3天市区一直在断断续续地下雪,如果白师傅说的是真的,王雨觉得一定是山县的暴雪把张凯和孙红娥困住了,令他们一时半会儿无法回来。
王雨每天都在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张凯已经找到孙红娥了。除此之外她拒绝相信其他结果。
她以往也是这样,只要张凯外出寻找孙红娥,她就告诉自己张凯一定会和孙红娥一起归来,仿佛这样做就能无限降低对她的伤害:如果张凯真的带着孙红娥回来了,那就和她想的一样,她将坦然接受;如果张凯没有找到孙红娥,她又可以继续和张凯生活,和张凯继续生活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这三天王雨过的很不好,她无法集中精神,总是处在发呆和惶恐之中,她吃不下睡不好,仿佛有一道判决隐藏在前方,这道判决将决定她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张凯走的第四天是周五,王雨这天的心情尤为糟糕,张凯依旧没有给她打电话,而她在张凯外出寻找孙红娥时也从来不给张凯打电话,因为她每次都认为张凯一定能找到孙红娥,自己给张凯打电话会打扰到他们。
王雨勉强工作到中午,她这几天无心工作,积累了一堆未处理的账务,但她管不了那些了,她心情烦躁,无法继续待在公司,今天是周五,她索性请了半天假。
她回到翡翠公寓后心情依然烦乱不堪,她忽然想把虎子接过来,她觉得和虎子在一起她的心情就会平静下来。
虎子此时还在幼儿园,王雨给幼儿园老师打去电话,她对老师说想早点把孩子接走,老师满口答应了。
王雨随后把她要接走虎子告知了宋西玲,便打车去外院幼儿园把虎子接了回来。
虎子一进门就蹲在地上摆弄他的玩具,王雨这几天心神不宁,没有心思收拾虎子的玩具,虎子的玩具被王雨堆在地板上。
王雨以为和虎子在一起她的心情就能平静,可虎子就在身边,她却依然心乱如麻。
她坐在床边,不时将手机举到眼前,她在苦等张凯的电话,这几天她每分每秒都在等待张凯的电话,她知道只有等来张凯的电话她才不会继续彷徨。
虎子把一只恐龙玩具举到眼前,他忽然对恐龙玩具说,“张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显然把恐龙玩具当成张凯的化身了。
平时都是王雨和张凯一起去接虎子,今天却只有王雨一个人,虎子一见到王雨就问她张爸爸怎么没来,王雨说张爸爸出差去了,虎子当时像个小大人似的“哦”了一声,但他似乎一直挂念着张凯。
王雨看着虎子一阵心酸,如果张凯找到了孙红娥,虎子也许就要失去他的张爸爸了。
虎子看来真的很想念张凯,他又对恐龙玩具说,“张爸爸,你快点回来吧!”
虎子话音刚落,王雨的手机顿时响了!
王雨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她连忙拿起手机看向屏幕,来电人是张凯!张凯仿佛感应到了虎子的呼唤,立刻给王雨打来电话!
王雨紧张地站起来,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她按下接听键。
“王雨,杜老师认错人了!周老师不是红娥!”张凯声音急促,仿佛刚刚确认了这件事就迫不及待地给王雨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