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格局和二楼的一样,但是风格和二楼区别很大。二楼之前应该是老人住,各种家具偏中式,而且家具也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客厅里有麻将机,还有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一些小东西摆放比较乱,舒洛看过吴思正他们在二楼玩,二楼应该是他们常聚会的地方。
三楼的布置偏现代简约风,偌大的客厅只有一套浅灰色的真皮沙发,配套的茶几和电视柜,还有一台屏幕很大的电视,别的东西没了。餐厅那边也只有餐桌和一个空着的酒柜,厨房看得出没有做饭的痕迹,严远平时应该都是在一楼干货店后院那里的厨房做饭。
整层楼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简洁到极简,挺符合严远的性格的。
严远端了一杯柠檬水放舒洛面前,在他左边的沙发坐下。舒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不断回放黎嘉凯痛苦地捂着肩膀的可怖画面,胃里在翻涌,酸甜恰到好处的柠檬水把胃里的汹涌压了回去。
严远看他低着头,端着杯子不说话,问道:“吓到了?”
舒洛点点头。
就因为那么两句口角之争,最后发展成这样的结果,亲眼看着同一个年级的校友没了一条手臂,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心情。他之前的世界也说不上单纯,被同学诬赖,传诽言,被迫转学,后爸刘权的排挤、嫌恶,继兄刘川的挑衅,他见过很多人性的恶,但这些恶都是精神层面的,他还没见过今晚这种简单粗暴,充满血腥的恶。
严远站起来,抽走他手里的杯子,在他头上揉了揉,“去洗个澡,今晚就在这边睡吧。”
舒洛的确不想一个人待着,“方便吗?”
严远:“方便,我一个人住。”
舒洛晚上习惯穿睡衣睡觉,他本想回去一趟拿衣服,严远已经拿着一套衣服过来了,“这是我没穿过的衣服,将就穿吧。”
舒洛接过,去浴室洗澡。无论是干货店,后院的厨房,还是二楼和三楼的房子都很干净,舒洛知道严远爱干净,但进到浴室,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把。他以前看叶清颖在朋友圈转发过什么一个人是不是真的爱干净看家里的浴室就知道。
他对这种说法不苟同,但的确在为数不多的几次去同学家做客时,看到过不同的浴室。严远的浴室是他看过的最干净的,马桶和盥洗台洁白如新,放洗漱用品的柜子和镜子,没有一点水渍,他视力还不错,低头仔细看都没找到一根头发丝。要不是看到过严远在干活时脏了衣服也不在乎,他都要怀疑他有洁癖了。
他也是男人,知道一个男人能像严远这样把家里弄得这么干净的少之又少,想到严远,想到在星期七KTV门口那精悍有力臂膀,温柔又坚定地阻断他视线的手掌,舒洛心一颤,整个身体过电一样麻了一下。
摇摇头,舒洛打开花洒,开始洗澡。洗完澡,擦干头发后,想着要把仔细地把浴室收拾一遍,但他刚拿起拖把,严远就出现在门口,“不用收拾,我还要洗,一会我来。”
舒洛治好放下拖把,严远的衣服他穿在身上空荡荡的,精致的锁骨露了出来,严远看了一眼转开视线。
三楼有三个房间,严远睡的是主卧,其中一间房放着书桌和电脑,还有一间小房,里面放着一张一米五的床,之前严远大姑家的表弟在临原二中读高中时,周末会回来住。他很喜欢严远这个表哥,不愿意住二楼的客卧,要和严远住三楼。现在他去外地上大学了,这房间就空了下里。
严远给他铺了新床单,换了新枕套,再拿了一张空调被,把空调遥控器房桌上,“早点睡。”
舒洛其实还想和他多待一会,聊聊天,但又不知道聊什么,只好说道:“远哥,晚安!”
严远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了。
今晚亲眼看见了那样血腥的场景,加上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刚躺下的时候,舒洛一点睡意都没有,他以为自己要失眠了。后来,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转着转着,注意力转到了严远的身上。他这两个多月刻意和严远保持距离,怕自己越陷越深,可今晚严远一个捂眼的动作,就让他前功尽弃,好不容易维持住的表面平静再起浪涛。
想着严远,想着他就在一墙之隔的房间,舒洛慢慢睡着。
晚上睡得晚,第二天,舒洛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睁开眼看到陌生的房间有点懵,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在严远家。干货店一般是早上九点开门,严远这会应该已经在楼下开店了吧。
舒洛打着哈欠推开房门,却看到严远在客厅坐着,舒洛一个哈欠打到一半忙收回去,“远哥。”
严远看向他,“醒了就洗漱下楼吃早餐。”
舒洛:“好。”
等他洗漱出来,严远率先站起来往楼下走。一楼后院厨房的餐桌上摆着一锅白粥,一碟小米辣炒的干萝卜丁,一碟凉拌黄瓜,一大碟肉丝炒粉。
天气热,看着这些清爽开胃的早餐,舒洛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不过看分量,严远应该也还没吃,“远哥,我是不是起来晚了,耽误你吃早餐了?”
严远拿开餐桌上的网纱罩子,打开消毒柜,拿了两个碗出来,“没事,吃粉还是吃粥,自己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