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想您。”

秦一将神色藏起，语言却直白，包括声线中的抖。

连雨闭闭眼。

“那时的抑制剂，是你动了手脚的，对吧？”

冷不丁的一句，像是冰棱塞进衣服后领，身前人打了个哆嗦。

秦一猛地抬起头，表情里是连雨从未见过的惊惶：

“不是的！医生说您不能用抑制剂……您那么好，如果知道自己可能失控是绝不会让我留在你身边的……我、我怕您会赶我走……”

解释因慌乱而变的颠三倒四，但连雨听懂了。

也许正是因为听懂了秦一的小心翼翼，抽刀时才会那么痛苦。

我一点都不好。

“可你还是骗了我。”

连雨面无表情地将秦一从身上推开，后撤的那一步像是在说请保持距离。

“我讨厌欺骗。”

秦一身形一晃，踉跄着向后跌去。

连雨猛地捏紧拳，差点没控制住迈前一步将人扶住的冲动。

秦一自己撑住了墙。

苍白的指节，无不彰示着手主人已一触即溃。

“秦一，你真的很让我失望。”

连雨转身离开。

[不愧是渣攻专业户小雨！]

吐吐跳出来，红眼睛激动地闪了闪。

连雨不接话，吐吐却像是看不懂氛围般半自顾自说下去：

[这样一来，就算小雨突然消失，主角受也只会觉得是他自己的原因。陷入自责之后，怨气值就不会增加啦。不过——]

机械兔耳朵转了转，吐吐无表情的脸上莫名显出些笑意：

[小雨你说，你走了之后，他会不会找你一辈子？]

“别说了。”

话脱了口，连雨才意识到自己语气中的不悦。他猛地噤了声，半晌后才重新开口：

“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开时间隧道，去下个任务世界。”

[收到！]

吐吐答得干脆，但又很快犹疑地发出声叹息：

[啊……小雨……]

只见连杨正向这边走来，身边跟着个连雨从没见过的陌生男子，同样穿着红袍。

“哥！”

连杨伸出手臂挥挥，带着陌生男子来到连雨身边，热情介绍道：“这位是张宇，我同门。听说了你在资助孤儿院，他可佩服你了，老说想见你一面了。”

“连总。”

张宇躬身将手递上，态度谦卑礼貌极了：

“我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所以得知了您的事迹后，我真的非常敬佩，很荣幸今天能见到你。”

连雨笑笑，并不热络地回握。

对方手心潮湿，不知道是因为高温还是因为紧张。

“举手之劳而已。”连雨抽回手。

“举手之劳……”张宇双眼莫名有些发直，死盯着连雨的腰腹：“举手之劳，就要毁了他吗？”

低如蚊吶的自语，连雨没听清，他皱皱眉头：

“不好意思？”

张宇猛地抬起眼。

连雨心头一颤，本能后退一步。

寒光却已划破眼前的景象。

“我要你把父亲还给我！”

视野最后是张宇狰狞的脸，而后便被鲜血溅湿。

“连先生！”

连雨感到自己倒入一片柔软的怀抱。

秦一手忙脚乱地按着他的伤口，可血流仍从掌缝指间不断向外溢着，如同一眼血泉。

“不要、不要睡！求您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骗你了，求您别走……”

真傻。

滚烫的泪珠砸在连雨脸上。

他又把秦一惹哭了。

连雨挣扎着抬起手，指腹触上潮湿洁白的脸颊，留下一道虚弱的血痕。

别哭啊，明明就不是你的错。

连雨多想开口，可血糊满了他的嘴巴。

[恭喜小雨任务成功，将进入下一个世界——]

该走了。

眼前的景象波动着愈渐模糊，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连雨的手垂下。

可惜，秦一最后的低喃他没来得及听见。

“怎么样，才能找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