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又怎样？”

“不怎样不怎样。”

连雨无奈，全当对方是在闹脾气，他细声细气地哄：

“行啦，先下来把衣服穿上好不好？”

少年凶巴巴瞪着他，又莫名透出些委屈。

“又不是我想当暴露狂，还不是你不给我衣服穿！”

连雨的衣袍披在少年身上，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太过宽大。

少年拢起手掌，小犬似地嗅嗅连雨的袖口。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东西一停，抬头看向连雨。

“我叫秦一。”

连雨皱起眉：“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就是叫秦一！”

“那你当时为何犹豫？”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叫秦一！”

眼见说不过连雨，少年在床上打着滚耍起无赖来。

“我就叫秦一嘛！”

连雨捏住眉心。

“你说叫这个那就叫这个吧。”

反正，秦一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数千万个任务世界中一个小小的过客。

和其他所有终将被他遗忘也终究遗忘他的主角受们一样。

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又有什么舍不得呢？

连雨闭闭眼，将心头怪异的情绪压下。

心满意足地要到了名字，少年秦一不滚了，他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对大眼睛乌溜溜亮晶晶地打量着连雨。

秦一突然问：

“你昨天为什么突然那样？”

“那样？”连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秦一作势就要脱衣服。

“我知道了！”

连雨瞳孔一缩，生怕秦一一言不合又要“裸奔”。他按着秦一脱衣服的手，沉默片刻。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秦一歪歪脑袋。

“因为你精虫上脑？”

“你说的对。”

连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因为我要采补别人的元气，如果不采补别人的元气我就会饿。”

连雨话音刚落，卧房中忽然响起声响亮的“咕噜”声。

秦一红着脸捂住肚子。

“我饿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都没吃，都怪你，昨晚还那么折腾我——唔唔唔！”

也是，毕竟秦一尚未修习，仍是凡人之身。

对连雨来说吃饭不过是兴头来时的调剂，但对秦一来说，不吃饭就会饿死。

连雨看向秦一，少年似乎正执着于用眼睛瞪死他。

连雨松开手，把候在卧榻外的仙童叫进来。

小仙童唇红齿白，笑眼盈盈地冲连雨躬躬身：“仙尊，您叫我？”

连雨点头：“去厨房拿些饭菜来，拿多些。”

“是，仙尊。”

仙童恭恭敬敬对连雨施以一礼，目光却在扫过秦一身上的衣服时变得一些不善。

秦一被瞪了一眼。

秦一：？

从厨房回来，确定连雨不在卧房，仙童砰得一声将木制食盒磕在桌上。

菜碟里的汤汁一歪，泼脏了秦一搭在桌上的衣袖。

“师尊的衣服！”

秦一惊叫一声，猛地缩了手。

像是被他的话激怒一般，仙童狠狠瞪着他：

“就凭你也配在仙尊身边？我告诉你，我是仙尊的仙童，不是你的，别想我伺候你。以后饿了，自己去厨房要饭去！”

说完，仙童扬长而去，只留秦一一人呆在原地。

连雨一回来，便看到秦一呆坐在窗下，一对黑亮的眼睛失了神采，不知正盯着哪个角落发呆。

“怎么了这是？”

连雨看看桌上几乎没动的食盒。

“宗门里的饭菜不和你胃口？”

秦一摇摇头，默不作声地走上来要帮连雨脱外袍。

连雨虽在情场上不靠谱，但在宗门中却已位列十长老之一，今日不知怎么的事务缠身，一直到如今明月高悬的时辰才回来。

连雨任由秦一替自己解去外袍。

他观察着少年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对。

秦一忽而抱住他。

“今晚我要和你睡。”

少年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听起来有些失落。

连雨一愣，最终还是决定将秦一推开。

“不行。”

他明白秦一只是担心他不愿教自己修习之术，才不得不委身于他。

“为什么不行？”

他越推少年便缠得越紧。

“你不是要采补吗？为什么不来采补我？还是说你在外面采补过别人才回来的？你偷吃！？”

“你想太多了。”

连雨有些无奈。

“我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做你的师尊、教你修习，那必然会倾囊相授，你不必为了这个勉强自己……”

“我没有！”

秦一忽而猛地抬起头，不知何时已染上了哭腔。

“我怕黑，怕得要死，这个理由总行了吧！”

连雨恍然间察觉到了什么。

他叹一口气，抬手揽上少年细瘦的、微微发着颤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天黑了，我们睡吧。”

黑暗中，连雨听到秦一慢慢翻动身体。

几个呼吸过后，少年小动物似的钻进他怀里。

“你猜对了，今天的饭难吃死了。”

连雨轻笑。

“那你想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做。”

短暂的安静过后，连雨怀里闷闷地传出一句：

“我想想。”

果不其然，少年想着想着就给自己想睡着了。

卧房里呼吸声清浅，连雨看着窗外的月亮。

忽然，怀中的少年急促喘息一声：“不要死！”

是做噩梦了吧。

连雨安抚地摸摸少年脸颊。

“……连……先生……”

连雨动作一僵。